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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灯塔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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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灯塔礁缝 (第1/2页)

    秦川没叫醒任何人。

    他找出半页算账的草纸,写了七个字:“去灯塔讨笔账,晌午回。”塞到林秋月枕边。想了想,把后院那点动静都推给了收网。

    临出门,他把灯芯拨暗了些。秋月前半夜刚剪亮半寸,他这一拨,屋里人打盹抬头一看,灯昏着,人准还歪在被窝里。

    这不算骗。这算替她省一夜的熬。

    滨外风硬,他贴着礁根走。到灯塔背后,数缝。

    第一道,空的。第二道,窄得塞不进手。第三道,被海蛎壳封死了,壳一层压一层。秦川蹲下,用刀尖拨了拨。

    外层壳厚,颜色发死,十几年没动。最里头的壳茬,口子是脆的,边上一圈新断的碴。

    三个月内,有人反复撬过这条缝。

    纸条上写的是“藏门牌”。藏东西的缝,不长这样的。

    他撬。海蛎壳崩了满手血口子。缝里摸出来的东西,比门牌沉。

    一台信号灯。老式,铜座玻璃罩。底座是潮的,灯罩是干的。

    潮在底,干在面,东西搁在活人手里养着,才养得出这个分寸。

    灯座下压一块铜牌。七三六。翻过来,背面四个字:

    货照旧走。

    秦川蹲在礁缝前,海风吹得他后背发紧。

    四十年前的战备线,编号没换,规矩没改。这不是一堆沉在水底的烂账,这是一桩活着的买卖,眼下还在走货。

    他把铜牌揣进贴肉的油布,往上攀。

    二层门虚掩。

    楼梯灰上两串脚印。一串上,一串下。下头那串旁边,多一道拖痕,从门口一直蹭到窗口,中间断过两截。

    有人是被架下去的。

    刀出鞘半寸,他上去。

    顶屋空的。石桌上,半碗酒,碗沿还温。

    穿军大衣的瘦老头,死了?还是被人架走了?

    桌上另一样东西。一块礁石压着张纸,字歪歪扭扭,像住院里趴着写的三行:

    别信陈九。别信纸条。守义的爹没在船上,船是他沉的。

    秦川捏着纸,手抖了一下。

    昨晚柴堆那张纸说,守义的爹也在那条船上。今早这张说,船就是守义他爹沉的。

    同一个岛,同一夜,一个人,两种说法。

    必有一个在撒谎。撒谎的那个,想他死。

    楼梯下有脚步。不快,不慢。跟昨夜墙角外过去的那一串,一个节奏。

    秦川退到石桌后,刀横在身前。

    老式潜水服的人上了塔。摘面镜。一张五十多岁的脸,眼不花,手不抖。

    “老头的话,一个字不能信。”陈九说,“他叫罗大舵,当年打捞队管罗盘的。不是什么来看外孙的瘦老头。”

    秦川没动。“讲。”

    陈九靠着窗框,讲得不紧不慢。

    四十年前,打捞当夜,船上多出的那件货,罗大舵偷运下船。反手把货舱凿沉,一桩船难做得干干净净。队里五个人,两个死在他手上。赵德海那对眼睛,是被盐石灰烧的。

    “我当夜逃了。装死装了三十年。”陈九看着秦川,“守着这条线,等一个懂鱼纹号的人。纸条是我递的,灯号是我打的,残页是我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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