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灯塔礁缝 (第2/2页)
“守义的爹呢?”秦川问。
“胡大海年轻时跟你守义伯拜过把子。”陈九说,“守义死了,胡大海替他养过几年儿子。”
秦川站着没接话。
心里那一下,比湾口的风还冷。
林秋月是胡大海的女儿。他前世那一死,这一世的醒来,住进胡家的门——
一条线四十年前就张好了网,就等他自己钻进来。
他把这股心思压下去,只做了一件事。铜牌翻过来,指给它看。
“货照旧走”四个字旁边,一道极浅的刻痕。一个“胡”字。
陈九的瞳孔缩了。
“会刻这号的活人,你说过不超过五个。”秦川声音不高,“你们队里,死的死,逃的逃。那这个刻号学得最像的人,这些年一直没离过这个湾。”
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窗洞灌进来,把桌上那半碗酒的边上吹出一圈纹。
湾口方向,灯亮了。
两短一长。三遍。
陈九脸色变了:“这不是我发的。”
秦川盯着那灯。暗号有人会替他打。柴堆上那张纸,也不是陈九放的。
有人替陈九布局。替得快要比陈九本人还熟了。
塔下礁石上立着两个人影。蓑衣,撑着王胖子渔业站那条挂“检查”木牌的快船。
秦川把铜牌按进油布,说了句“一人堵一层”,跟陈九错开站在楼梯口。
打斗没什么花头。渔叉架上楼梯口,缆绳绊人,海水泼进锁眼。第一个人栽下去的时候,陈九断后,把秦川往塔窗推。
“七三六的库不在灯塔。”他贴着秦川耳朵,一字一字,“在盐仓湾老码头底下。门牌是幌子,真门,钥匙在你岳父手里。”
“他守了三十年。”陈九看着他,“不是怕。是替人赎罪。”
说完转身堵住楼梯口。秦川跳下塔窗,泅出去,回头看时,水面炸开一个水花。
没起泡。
回程半路,快船兜上来。
浪头上横过一条破船。船头挂白幡,林秋月撑着篙,站得直直的。
丧船不可拦。渔家几百年就这一条死规矩,谁破谁下辈子出不了这个湾。
快船绕了。错身那一瞬,秦川看清楚了——舵位上站着的人,海哥。
他们盯的不是铜牌。是人。
家里,堂屋亮着。
许文静把那半块干鱼摊在桌上,当着全家拆开鱼肚。这回的纸不是吓唬:
“今夜子时,盐仓湾老码头。带七三六来,赎你娘家满门。”
许文静手没抖。抬头:“这回,我要掺和。”
没人拦她。
距子时还有六个时辰。纸条是威胁还是钓饵,不知道。罗大舵生死不明。铜牌上那个“胡”字跟老头留下的三行字咬在一块,胡大海成了全岛最干净的嫌疑人。
林秋月最后一个插门闩。插完没回屋,站在灯底下问了一句:
“如果真是我爹把船沉的。”
她把灯芯剪到最亮。
“你带不带我去?”
秦川看着那盏灯。
灯暗过,又亮过。他拨暗的那半寸,她明知道,也没拆穿。
“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