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原来我对你来说,是一个坏人。 (第2/2页)
,朝着偏殿的大门迈步,裙摆掠过石板:“蹄氏观是关中道门清静之地,宛若神巫地位超然,连未央宫也要敬她三分。留在这里做一个扫地挑水的侍人,没有恩怨,没有刀兵,也没有人会来向你讨还血债。”
她停在殿门前,微微侧头,只留给他一个清绝孤立的侧颜。
“你要把握好重新做人的机会。”
话音落下,殿门合拢,斩断了殿内的一切声息。
林逸独自跪坐在玄武池边。
殿内香火静静燃着,一缕灰白色的烟气升腾而起。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没有常人的心跳。
良久,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白玉栏杆上,闭上了双眼。
偏院游廊下。
曹忌跟在沈莹身后半步,低声开口:“主上当真打算放任他在观中?此人即便失了法力,根骨里那股邪性仍在。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或是被长安城里的方士看出端倪,会成为把柄。”
沈莹步履不停:“他如今不过是个靠灵气吊着性命的活死人。长安城那些方士只认金银官爵,谁会在意一个侍人?让他留在此处,总好过带在身边当个活靶子。”
曹忌思忖片刻,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长安西北,甘泉山。
通往圜丘的石阶漫长而陡峭。
甘泉宫为汉家祭太一、礼天帝的至尊郊祀之地。
高台之上,四面悬挂绘有太一神君、五岳大帝与诸方鬼神的织幔。
黑底朱纹,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粗壮的楠木楹柱上雕镂着层层叠叠的青色云纹,自昏至明,七十名乐府童男女身着采衣,肃立在坛下两侧,齐声吟唱《郊祀歌》。
钟磬之声清越高亢,箜篌如泣如诉,音律回荡在重重殿阁之间,空灵缥缈,几欲乘风入云。
戌时三刻,玄月如钩。
天地间一片冷肃,唯有祭坛正中央的百宝巨鼎中燃着熊熊青松炭火,火星迸溅,将整座圜丘映照得忽明忽暗。
天子刘彻身着玄色十二章龙纹祭服,十二旒白玉冕垂在额前,身躯伫立在圜丘绝顶。
夜风撩动帝王的衣裾。
连年征伐四方,北击匈奴,南平百越,西开西域,这位大汉帝国的至尊统御着九州万方,鬓角却早已染上了白霜。冕旒下的双目锐利如鹰,深处却凝着凡人面对衰老与大限将至时的焦躁与贪执。
郊祀礼毕。
太牢牺牲、白璧沉璧、香茅玄酒皆已沉入地脉。
满朝公卿、九卿诸侯伏拜在坛下千步之外的石阶上,屏息垂首,无人敢发出杂音。
神幄侧首,一道素白的身影静立在阴影中。
宛若身披毫无纹饰的宽大巫衣,乌发仅用一根粗粝的骨簪挽在脑后,未饰脂粉,不着金玉。她微阖凤眸,双手拢在宽袖之中,神色幽冷淡漠,既不朝拜天子,亦不迎合群臣。
作为甘泉宫中能与“天帝神君”通冥传语的巫祝,她享受着超越世俗官僚的崇高地位。
公孙卿手持竹筹,快步穿过伏地的人群。
这位身着鹤氅、须发齐整的近侍方士行至汉帝身侧丈许处,整理衣冠,跪拜在地:
“陛下!大喜!天佑大汉,乾象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