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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菩萨只渡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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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菩萨只渡好人 (第1/2页)

    一回。

    两回。

    三回。

    每一回,都是在俞竹庄堪堪断气的那一刹被拽回人间,喘不上几口,又被一把按回河底。

    每回湿纸揭去,徐妙云都只淡淡问上一句,证物究竟藏在何处。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

    第五回湿纸揭开,俞竹庄连扭动的力气都没了,胸口微弱地起伏,眼神涣散成一滩水,牙关却仍咬在一处。

    蒋瓛望着刑架上奄奄一息的俞竹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渐渐没了底。

    他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劝道:“王妃,眼看就要过亥时了。这老匹夫嘴硬得很,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还没问出个结果,人就先断了气。”

    徐妙云沉吟片刻,终于将目光从俞竹庄身上移开。

    “罢了。”

    凳上那具身子,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熬过去了。

    “先生熬刑的样子,我看了一晚上。”

    她那温柔得近乎平静的嗓音,再度在俞竹庄耳畔响起。

    “原先我还以为,先生是对戴良忠心耿耿,宁死也不肯出卖故交。可看了这一晚上,我才渐渐明白,先生守的根本不是情义,而是早已算好的得失。拿自己这条风烛残年的性命,换俞家子孙世代享不尽的富贵,如此划算的买卖,先生自然舍不得松口。”

    俞竹庄闻言,原本涣散的神情骤然绷紧,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毒妇,你……你胡说……”

    徐妙云俯下身来。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就是这张清丽温婉的面容,年初金陵天花横行之际,曾令无数染疫百姓重燃生的希望,也为她赢得了“活菩萨”的美名。

    此刻她神色依然柔和,眼底却渐渐透出几分冷意,明明笑得端庄可亲,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那我便替先生把这笔账,重新算一算。”

    “若是到了最后,俞家一个接香火的都不剩呢?”

    她直起身,轻轻拍了两下手。

    甬道尽头骤然响起杂沓的脚步,铁链拖过青砖,哗啦啦一路响过来,紧跟着便是妇孺凄厉的哭喊。

    “爹!您这是怎么了!”

    “祖父!他们把我们全抓来了!”

    二十几口人被推搡着押进来,跪了满满一地。

    老妻鬓发凌乱,三个儿子披枷带锁,几个儿媳哭得泣不成声,年幼的孙辈紧紧依偎在母亲身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中,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小心护着怀中的婴孩,神情惶恐,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芸娘……”

    俞竹庄猛地一怔,喊出口的声音里满是惊惶。

    这是他最疼的孙女。

    四岁便坐在他膝头描红,满屋儿孙,只有她敢揪他的胡子。

    他此刻最怕的,竟是孙女认出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老人,便是从前疼她入骨的祖父。

    “别看……芸娘……别看祖父……”

    转瞬间,俞竹庄猛然意识到家人处境不妙,拼命扭动着身子,任凭绳索将伤口勒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了。

    “徐氏!祸是老夫一人闯下的,与我妻儿老小何干?如今罪名尚未坐实,你竟敢将他们尽数押入诏狱!亏得满城百姓还奉你为救苦救难的菩萨,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菩萨?”

    徐妙云轻轻念了一遍。

    “菩萨慈悲,却也有金刚怒目之时。先生与人合谋害我夫君时,可曾念过半分慈悲?如今大祸临头,反倒指望我以德报怨,不觉得荒唐么?”

    她转头吩咐道:“蒋同知,先从长子开始,半刻钟处置一个,依次轮到老二、老三。先生什么时候肯开口,什么时候停手。”

    蒋瓛拱手请示道:“王妃,此处地方狭窄,动起刑来难免污了您的衣裳。不如将人带到邻间行刑,两处仅隔着一道砖墙,里头有什么动静,俞先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也省得您亲眼看那些血腥场面。”

    “依你。”

    两名校尉随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长子俞怀德。

    “爹!爹你说话啊!”

    俞怀德拼命挣扎,双脚死死抵住门槛,却架不住校尉生拉硬拽,转眼便被拖进了隔壁刑房。

    这两间牢房是背靠背砌的,中间一堵砖墙,墙脚通着一道走污水的石槽。

    “爹!”

    墙那头先是一阵扑腾,接着是刀子扎进皮肉那种钝钝的闷响。

    俞怀德的惨叫戛然而止。

    隔壁随即响起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有人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拼命想要呼救,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似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青砖地上,隔壁彻底没了动静。

    片刻的死寂过后,一股殷红的血水从墙脚石槽里缓缓渗出,带着尚未散尽的热气,沿着砖缝蜿蜒流淌,直至漫过刑凳下方。

    “我的儿!”

    俞竹庄目眦欲裂,喉间涌出腥甜,整个人在刑凳上剧烈挣扎,几乎要将捆缚的绳索挣断。

    俞老夫人悲呼一声,当场昏厥,长媳更是哭得瘫倒在地,芸娘紧紧护住怀中的婴孩,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向后退去。

    一时间,刑房里哀号四起,凄厉的哭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先生,肯说了么?”

    “毒妇!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徐妙云任由他破口大骂,待声音渐渐低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吩咐道:“看来先生还不肯松口。既如此,也不必按时辰等了,把次子带过去。”

    俞怀仁的裤裆当场湿透。

    他吓得连连倒退,慌乱中扯住女儿的衣袖,声嘶力竭地喊道:“芸娘!快去劝劝你祖父!如今只有你开口,他兴许还肯听!”

    芸娘怀抱襁褓,踉踉跄跄地跪到刑凳旁,满脸泪痕地哀求道:“祖父……您就发发慈悲,救救爹爹吧……”

    俞竹庄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任凭孙女苦苦哀求,始终不肯松口。

    俞怀仁被拖了过去。

    然后是三子俞怀义。

    还是扑腾,还是那一声钝响,还是一道冒着热气的暗红,漫进那摊尚未凝住的血泊里。

    片刻后,校尉从隔壁抬出三具尸首,盖着白布,一字排在门外。

    白布底下,本该是头颅的地方,塌下去平平的一片。

    最左边那具没盖严,露出一双青布鞋,鞋帮绣着一圈云纹。

    那是长媳一针一线给俞怀德做的,上个月他还当着一家老小夸过。

    俞竹庄盯着那双鞋,喉咙里滚出一串不成调的呜咽。

    他心中苦苦维系的最后一丝信念,此刻也已摇摇欲坠。

    徐妙云走到芸娘跟前,伸出手。

    “给我。”

    芸娘死死搂着襁褓往后缩:“王妃……求求您……他才七个月……”

    徐妙云俯下身来,耐心地松开芸娘紧护襁褓的双臂,不顾少女含泪哀求,径自将婴孩接了过去。

    襁褓里的婴孩竟出奇地安静,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望向徐妙云,柔软的小手忽然伸出来,牢牢勾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就像一个月前在坤宁宫,豆豆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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