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合脉大成差什么 (第1/2页)
那天下午,藏脉殿里点了灯。
玉台上现在摆着五样东西:合起来的那枚玉简,师傅那枚空掉的白玉,那根漆黑的钉,还有两颗核桃。
齐照进来的时候,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殿是新盖的。”
“十七年前重修的。”岑鹤鸣说。
“我那时候这儿是个石棚子。”老人往里走,“漏雨。”
他走到玉台跟前,看见那根钉,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碰。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了看,从钉头一直看到钉尖,看了很久。
“这就是它。”
“您认得?”
“我不认得。”齐照直起腰,“我在下头站了十一年,天天抬头看那个空孔,从来没见过该塞进去的是什么。”
“可我一看见它,我就知道是它。”
老人退开半步。“把玉简拿过来。”
林钰倾把那枚合起来的玉简取下来,递过去。
齐照没有接。
“我碰不了。”他说,“我不姓赵。”
他转过头,看着林钰倾。“你念。”
那枚玉简自从落雁口合上以后,一直没有人再念过全文。林钰倾把它捧在手心里,指腹贴上去,闭了闭眼睛。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欲成此‘合’——”
她念到这儿停了一下。“须得二人以命互托,生死同渡。”
念完,她把手放下了。
这十四个字叶峰听过不下二十遍。半年来,师傅念过,岑鹤鸣念过,纪清瑶抄在纸上贴在药庐的墙上。所有人都当它是一句场面话——两个人性命相托、同生共死,哪本正经典籍里没有这么一句。
“你们把它当句好听的话听。”齐照说。
叶峰抬起头。“不是好听的话。”老人说,“那十四个字是一道方子。”
“方子上写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它写的是‘以命互托’。”
“不是‘像把命托给对方一样’。”
“是真托。”
殿里没有人出声。“合脉这门东西,”齐照说,“不是练出来的。”
“你们这半年是不是一直在琢磨怎么练?怎么把两个人的脉走顺,怎么把气对上,怎么练到十成?”
叶峰的脸有点发烫。
那正是他这半年在做的事。他跟林钰倾一天两遍地对脉,卯时一遍,戌时一遍,一次一个时辰。对完在纸上画走向,画了整整两本,一本画他的,一本画她的,两本摞在一起对着灯照,看哪一段能重上。药庐那面墙上贴了十几张,画错的划掉重画,划掉的比留下的多。
“白练。”
沈聿在门口“啊”了一声。
“白练?!这半年白练了?!”
“不算白。”齐照说,“身子熟了,脉认识了。可你要说凭这个能到十成——”
“白练。”
齐照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点客气。
“合脉大成不是练出来的。”
“是赌出来的。”
老人抬起手,两根手指并起来。“两个人,各自把自己那条命交到对方手上一次。”
“交出去以后,你不能再往回收。”
“你交,他接。他交,你接。”
“成了。”
叶峰的后背上出了一层汗。“前二十七对,”齐照说,“成的十八对。”
“剩下九对,到死都没成。”
“为什么。”
“因为总有一个人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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