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合脉大成差什么 (第2/2页)
老人的手放下了。“到了那一下,人是本能的。手里攥着东西,你就下意识要留半分。”
“留半分,就是没交。”
“没交,那就不成。”
殿里那盏灯忽然爆了个灯花,噼的一声。师傅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殿角那把藤椅上,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这会儿他动了动,两只手撑着扶手,慢慢地把上半身往前挪了一点。
“齐师叔祖。”
齐照转过身。“我跟她,就差这一步。”
殿里的人都看过去了。“我们那一对,合到九成半。”师傅说,“九成半上头再走不动了,我们试了十四年。”
“庚辰年,她生完孩子那年,她跟我提过一回。”
“她说:咱们赌一把。”
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我没答应。”
“我那时候已经知道她身子不成了。她那一身纯阴,撑到那年头上,随时能塌。”
“我要是接了她的命,她要是接不住我的——”
他停了很久。
“我不敢。”
殿里的灯芯又爆了一下。“所以我这一对,”师傅说,“在合契崖上排第二十七。”
“两千年里最后一对。”
“也是最废的一对。”
没有人接话。
岑鹤鸣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齐照走过去,在藤椅前面站住。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腿废了、瞎了一只眼睛、活了六十多年的男人。
“你不是最废的一对。”老人说。
“九对没成的里头,有七对是男的舍不得。”
“你排第七个。”
师傅笑了一下。那个笑很难看。“承师叔祖的情。”
叶峰站在玉台边上,手一直按在台沿上,按得指节发白。
“齐前辈。”
“说。”
“那我们现在就能赌吗。”
齐照看着他。“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手里都还有东西。”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叶峰跟前。
“你那本账上还剩三格。”
“她那一身纯阴,虽然烧了大半,还剩着底子。”
“两个人手里都还剩着东西的时候,托不出去。”
叶峰皱起眉。“听不懂。”
“你要交的是‘命’。”齐照说,“不是‘一部分命’,不是‘大半条命’。”
“你手里但凡还捏着一点能救自己的东西,你身子就会替你留着它。”
“你自己都拦不住。”
“那就是留半分。”
“留半分,就是没交。”
老人的声音低下去。“这一步从来不是想赌就能赌的。”
“得等到你们两个都空了。”
“空到没有第二条路,空到你除了把命交出去以外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候才赌得起。”
殿里安静了很久。
林钰倾站在玉台的另一侧。她把那枚玉简放回原处,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会儿。
“那要怎么赌。”叶峰问。
“不用学。”
“总得有个法子。”
齐照摇了摇头。“没有法子。”老人说,“没有仪式,没有咒,也不用挑日子。”
“那到底怎么——”
“等你们碰上那一下。”
齐照转过身,往殿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