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母亲来过 (第1/2页)
第三天早上,齐照上了山。
他自己走上来的。那条山路从镇口到山门八里多,坡陡,叶峰下来接他,走到半山腰就看见人了——灰袍子,空着两只手,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往上。
“您……”
“我三百年没上来过。”齐照说,“路没变。”
山门口挤满了人。
消息是沈聿放出去的。这半年山上治好的、没治好的、拄拐的、扶墙的,全站在两边看。
“来了来了!”
“哪个哪个?穿灰的那个?”
“三百岁!听见没有!三百岁!”
“你小点儿声!”
岑鹤鸣让人把藤椅抬到山门底下,老人坐在那儿,等那个灰袍子走到跟前,才撑着扶手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边上两个弟子赶紧扶。
“齐师叔祖。”
齐照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一辈的。”
“下面第七辈。”岑鹤鸣说,“我师父的师父,是您那一辈往下数第四代。”
“他叫什么。”
“岑元朗。”
齐照想了想,摇头。“不认得。”
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
“你们把院子修得挺好。”
崖底那七盏灯还在。
天亮以后灯不点了,就那么摆着一圈,灯罩里积了雨水。齐照下来的时候没用吊篮——他就顺着那道石壁往下走,脚一踩一个准,半个多时辰的路他用了不到一刻钟。
林钰倾已经在底下等着了。
师傅是被吊下来的。这一趟是他自己要求的,沈聿劝了两回没劝住。
“您这身子骨——”
“放。”
“师傅!大夫说了您三个月内不能——”
“放。”
最后还是拿绳子把人捆在藤椅上,一寸一寸放下来的。落地的时候老人的脸白得像纸。
齐照转过头看他。两个人隔着两丈远,谁也没说话。
“第二十七对。”齐照说。
“是。”
“你那一位呢。”
“死了二十年了。”
齐照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面向那面崖壁。
“那我先跟她女儿说。”
林钰倾往前站了一步。“齐前辈。”
“你母亲来过。”
崖底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二十年前的秋天。”齐照说,“我记得清楚,那天有太阳。”
“她从上头下来,跟你一样,是自己爬下来的。她那时候身上已经不成了——她一只手扶着石头,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很久才直起腰。”
“她下来先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老人抬手指了指崖底那块凸出来的石头。
“然后她开始找。”
“她从上往下找。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
“找到第十九对,她停住了。”
林钰倾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她做了两件事。”齐照说。
“头一件,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
“她拿那把刀描字。”
“不是刻,是描。她顺着那三个字原来的笔画,一笔一笔往深里走。青苔她先用指甲抠干净了,抠了小半个时辰,十根指头抠出血来。”
“她描了一个上午。”
叶峰抬起头,看着崖上那三个字。那三个字的笔画沟槽里,直到今天还比旁边所有的字都深上半分。
“第二件事呢。”林钰倾问。
齐照没有立刻回答。风从崖底卷上来,把那七盏灯里的积水吹皱了。
“她描完,把刀收起来。”老人说,“然后她跪下了。”
“对着那三个字,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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