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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里有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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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里有绝活 (第1/2页)

    袁魁凤喝了两瓶子葡萄酒,盯着酒瓶上的塞子问张来福:「你说这个东西能雕花不?

    「」

    张来福看了看瓶塞子的尺寸:「这东西做伞骨有点费劲,太粗了。」

    「说的不是伞骨,就问能不能雕花?」袁魁凤手上一使劲,瓶塞子在桌上转了起来。

    看着旋转的瓶塞子,袁魁凤拿出了刀。

    张来福知道袁魁凤的刀工:「你要是上刀子,肯定能雕出花,想雕什麽花都行。」

    「不行!」袁魁凤摇了摇头,她盯着瓶塞子越看越出神。

    看了半个多钟头,袁魁凤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是注定的。」

    张来福没听明白:「什麽是注定的?」

    「什麽料雕什麽花,这是注定的,从木头长纹开始就注定了。」袁魁凤微醉,眼神有些迷离。

    要换成别人,看着袁魁凤这个状态,会觉得她刚才那番话带着些伤感,带着些无奈,带着些人生中的哲理,带着些命运中的慨叹。

    但张来福知道,袁魁凤说的不是那些。

    她说的是手艺中的技巧。

    从木头长纹开始就注定了,这句话说的应该是选材方面的技巧。

    「大凤子,你觉得这个木塞子雕什麽花最合适?」

    袁魁凤思索了好长时间:「我觉得雕茉莉花最合适,我看着这块木料,就能闻到茉莉花的香味。」

    张来福拿着瓶塞子认真闻了闻,他没闻到茉莉花香:「要真有茉莉花味,为什麽用来做瓶塞子?为什麽不用来做茶盒呢?」

    「是该做茶盒,」袁魁凤替这瓶塞子惋惜,「这人用错料了,这块料做茶盒挺好,做烟盒也挺好,做首饰盒也不错,就是不该做瓶塞子。

    其实我也用错过很多料,有些料不应该做船板,有些料不应该做舵杆,有一块料应该拿来做床的,结果让我做了楼梯栏杆。

    选料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可一株树苗长成木料需要很多年,这麽多年长成的木料,就这麽被我糟蹋了,我心里挺难受,真难受————」

    说话间,袁魁凤一捂胸口,喘息艰难,额头上见了汗珠。

    张来福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袁魁凤扶到床上歇息。

    他叫来了医官,医官看过之後,以为是酒喝多了,只给开了些缓解醉酒症状的药物。

    吃完了药,袁魁凤没见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张来福又把医官叫了过来,医官看过之後束手无策,他没见过这种状况。

    魏绍武把军队治理得这麽像样,唯独这名医官让张来福有些失望。

    要是运生在就好了,可他人在药山府。

    还能找谁帮忙?

    走江湖的人见多识广,张来福把汤占麟、赵应德、竹诗青、常节媚全都叫了过来。

    汤占麟看不出来是什麽状况,赵应德看出些端倪,但没有轻易开口。

    竹诗青的看法和医官基本一致,她认为这就是喝酒没节制导致的。

    常节媚可不这麽觉得:「我也天天喝,喝得不比她少,我可没出过这种状况。

    大凤子是妙局行家的手艺,这两天又和福督军一起研究手艺,她是不是升了镇场大能,要过大成劫了?」

    汤占麟摇了摇头:「大成劫不像她这样的,我当初过大成劫的时候,就觉得骨头痒痒,满身都是劲,使不出来就难受。

    後来我拉着洋车,在油纸坡跑遍了全城,身上才好受一点,等过了大成劫之後,我一直被人笑话,今天他们提起这事了,还管我叫拉车标统。」

    赵应德记得这事儿,汤占麟是去年过的大成劫:「老汤是顺茬过去的,没遭罪,凤爷这是要逆茬过了,这可得受不少苦。」

    张来福没听过这个:「什麽叫逆茬?什麽叫顺茬?」

    其他人也都没听过,全都看向了赵应德。

    赵应德解释道:「我在戏园子干活的时候,曾经见过当红的大角过大成劫,那位大角就遇到了逆茬,班主专门请了名医给他开了药,才把大成劫给熬过去。

    我後来问班主到底什麽叫逆茬,小成劫有没有顺茬逆茬?班主还专门跟我说了这事。

    他说小成劫没有顺逆,但大成劫特别讲究,过大成劫的时候,要顺着一个人的性子来,这就叫顺茬渡劫。老汤性子直,想拉车就拉车,虽说这事儿丢人,但丢人的事情确实合他性子,他过大成劫就不遭罪。」

    一听这话,汤占麟不高兴了:「性子直怎麽了?性子直就该丢人吗?凤爷性子不也直吗?」

    赵应德点点头:「凤爷这性子确实也直,但刚才一直听她说为选材的事情後悔,这就有点少见了。老汤,咱们认识凤爷这麽多年,你什麽时候见她为做过的事情後悔过?」

    一听这话,汤占麟也觉得反常:「凤爷因为醉酒的事情闯过不少祸,从来没见她後悔过。为个选木料的事情,把她悔成这样,这事儿确实反常。」

    张来福看袁魁凤情况挺严重,他怕把话头扯远了,赶紧问正事儿:「先别说反不反常,老赵,你之前说班主那边给戏园子的大角儿找了名医开了方子,你还有没有印象当时那大角儿都吃了什麽药?」

    赵应德背过身去,掀开衣裳,拿着小刀划开肚皮,在里面一通翻找。

    找了好一会,他找出来一个油布包。

    把油布包打开,里边放着一张药方。

    「当时是我帮大角去抓的药,这药方我偷偷存了一份,但咱们把话说在前边,这方子对那位大角儿确实管用,对凤爷管不管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张来福知道赵应德的性情,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他不会提起这事。

    他赶紧让手下人照方抓药,随後又去让人给李运生送信,在信里把袁魁凤的状况跟李运生说了。

    李运生肯定有应对大成劫的方法,虽然不能现场诊治,但他肯定知道一些通用的手段。

    张来福又找来魏绍武,向他打听一下枯榆城有没有名医。

    枯榆城确实有位姓孟的名医,但这位名医架子比较大,魏绍武担心自己请不过来。

    张来福没架子,名医不来,他可以登门拜访。

    去的时候,张来福还没空着手,特地给这位名医买了礼物。

    张来福这边正忙着,周守途躲在枯榆城里,默默看着。

    看张来福忙得焦头烂额,周守途已经猜出了其中的原因。

    「斯伦大爷施恩广,护你全家得安康,日日焚纸常供养,大恩大德不敢忘!」

    周守途敲着茶杯,念着祷词,越念越高兴。

    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知道。

    斯伦神走错路了,原本该往神殿里走,周守途用了个手段,让斯伦神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另一条路是张来福自己搭的,周守途觉得这事儿纯属张来福自找:「你不能怪我阴险,你种东西,为什麽用那麽多巫水?」

    借谭土生之手去刺杀张来福的时候,周守途已经发现了黑水的事情,虽然刺杀不成,但这事儿还是找到了後手。

    张来福慌里慌张到处找人,肯定是因为斯伦神附在了某个人身上,让他无从应对。

    人在慌乱之中,最容易放下戒备,现在是杀他的好机会,可周守途却没急着下手。

    现在价码不一样了,他得和斯伦社重新谈谈生意。

    离开了枯榆城,周守途来到了西河道,在西河道城外找到了一座大宅院。

    西河道是朔南江沿岸的一片平川,良田连片,村镇密集,是西地出名的富庶之地。

    这块地界好,沈程钧想要,徐英辉也想要,可他俩最後都没要到。

    这块地方是督军范博宇的地盘,范博宇因为选择了投降,再抢人家地盘肯定不合适。

    在名义上,范博宇附属於徐英辉,因此徐大帅也算赚了便宜,至少他在西地不用为粮食发愁。

    周守途找到的这座宅院,是西地第一粮商曹崇岭名下的一座宅子,这宅子非常大,而且很有西地特色,主院居於正中,周遭分出十几个大小跨院,院中有院,重院叠套。

    寻常人到他家宅子里还真走不明白,光是前院就能把人绕晕。

    周守途能走明白,他从大门进了院子,门人在门口傻愣愣站着,眼睁睁看着周守途进了大门,愣是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前院里边套着三座小院,每座小院各连一个大院,周守途进了东边的大院,沿着东边的大院又穿过两座小院,来到了一座院中院。

    这院中院里有七间瓦房,正房一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两间。

    周守途进了一间西厢房,先在炉子上烧了开水,然後泡了一壶红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後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几对面。

    按照常理,这屋子主人进来一看,肯定得吓一大跳,自己屋子里怎麽进人了。

    周守途就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没想到屋主人回来了,一点没看出惊喜,他直接坐在了周守途对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和周守途聊了起来。

    「周先生,今天有兴趣来我这里喝茶,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这屋子的主人,正是斯伦社凛座雷普登。

    对周守途的到来,雷普登没有丝毫意外,这倒让周守途有点不适。

    这老小子本事见长,他是不是提前知道我来了?

    不能吧————

    周守途又给自己添了点茶水,冲着雷普登笑道:「凛座大人,有些事不用我说,您已经知道了,咱也不用藏着掖着,我就直接问您了,您今後打算怎麽办?」

    雷普登觉得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我是斯伦神最忠诚的信徒,今後自然要在真神的指引下为真神做事,你问我打算怎麽办,我实在不懂你什麽意思。」

    周守途放下了茶杯:「雷大凛座,咱们认识了这麽长时间,说话就不能实在点?你们家斯伦真神在哪呢?这事你知道吗?」

    雷普登摸索了一下杯子边缘,滚烫的茶水瞬间变冷了,冷水之中独有的茶香飘了出来:「周先生,你应该已经听到了些风闻,伟大的斯伦真神已重临於世,作为神的使者,作为神的仆人,我时时刻刻都追随在真神的脚步,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周守途看了看茶杯,他知道雷普登刚才在他面前露了一手。

    雷普登能把茶水变冷,还不让周围的温度产生变化,这证明他的手段变得非常精巧。

    可周守途不明白雷普登的意图,他跟我显摆能耐,这是要干什麽?

    「雷大凛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拿来骗骗你们自己人就算了,你还能拿来骗我吗?

    非得让我把话说得那麽直吗?」

    雷普登把冰冷茶水喝了下去:「斯伦神的信徒都是真诚的人,有话还请你直说。」

    周守途提高了声调:「那我就跟你直说,你根本不知道斯伦神去哪了,你们家斯伦大爷走错路了,他去了张来福的军营,而今他在军营里搅得天翻地覆,张来福正到处找人降服他。

    你知道张来福这人手狠,也知道他这人做事不计後果,凭他自己的本事可能对付不了你们家斯伦大爷,可这小子认识的高人不少,他叫来一个高人弄不好就能要了你家斯伦大爷的命。

    你们斯伦社到了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了,你还有心思跟我打哑谜?斯伦神真没了是什麽後果?你自己想过没有?」

    雷普登抬起头,垂着眼角看着周守途:「周先生,你来跟我说这番话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周守途笑了,他把茶壶又拿起来了:「你这麽说话还算有点诚意,我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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