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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里有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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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里有绝活 (第2/2页)

是来跟你谈生意的,之前我答应帮你杀了张来福,你答应给我三张药方,我还管你要了定金,给了你一枚手艺精作抵押,这事你没忘吧。」

    雷普登很是费解:「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为什麽要忘掉这件事情?」

    周守途把茶水给雷普登倒上:「没忘就好,我今天接着来跟你谈这生意。」

    雷普登更听不明白了:「这生意还能怎麽谈,你已经杀了张来福吗?」

    周守途摇摇头:「还没。」

    雷普登又问:「那你是打算放弃这场生意了?」

    周守途还是摇头:「也不是。」

    雷普登一脸迷惑:「事情没做成,你又没打算放弃,那你跟我有什麽好谈的呢?」

    周守途放下了茶壶,客客气气开始说价码:「我要重新跟您谈价钱,您家斯伦大爷在张来福手里,我杀了张来福,还得帮您救出斯伦大爷,以前那个价钱可就不合适了。

    三张药方肯定不够,这明显不合斯伦大爷的身份,这次我要十二张药方,具体是什麽方子您先不要问,等事成之後,我要什麽您就给什麽。您这家大业大,为了斯伦大爷的安危,这点东西肯定不会舍不得。

    另外,我给您的那颗手艺精,您得马上还给我,之前那张药方原本算是定钱,现在不算定钱了,我厚着脸皮跟您说一句,就当看着咱俩情谊,您把那药方送我了。

    您可能觉得不该无缘无故送东西,我还告诉您,这不算无缘无故。因为这次我要帮您办一件大事,生死存亡的大事,我能接您这单生意,已经给足了您面子,多要您一张药方,您一点都不吃亏。

    现在我把话说明白了,雷大凛座,您听明白了吗?」

    雷普登一直在摸索着茶杯,摸着摸着,他突然把茶杯翻倒,茶水流在了桌上。

    周守途一愣,在万生州的礼数里,这个举动可不是善意。

    雷普登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周先生,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你现在拿不出货,又想跟我加价。

    在万生州待了这麽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麽无耻的商人,你可能并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但总不能连最基本的道德都不顾及吧?」

    周守途脸上带着笑,心里憋着火:「雷大凛座,说话别那麽难听,我为什麽涨价,刚才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涨价的原因是因为东西的成色变了。

    你们家斯伦大爷走错了路,走到了张来福那里,现在得靠我把他弄回来,张来福值三张药方,你们家斯伦大爷难道不值九张药方吗?加一块是十二张药方,这帐哪算错了?」

    雷普登站起了身子,冲着周守途摇了摇头:「周先生,出於我们对彼此最後的尊重,请你在我面前不要再说这些亵渎神明的谣言。

    伟大的斯伦神已经重临人世,我是斯伦神最忠诚的信徒,任何亵渎神灵的谣言,对我都是深深的伤害和侮辱。

    看在我们曾经的友谊上,周先生,请你自重。」

    说话间,雷普登端起空空的茶杯表示送客。

    周守途沉着脸,看着雷普登:「我可把话说在这,今天生意没谈成,再谈可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雷普登长叹了一口气:「周先生,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万生州仅有的一点诚信和良知,在你身上居然消失得乾乾净净。」

    周守途愤然起身,转眼消失不见。

    雷普登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嘴里反覆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张来福,我到底用什麽办法才能除掉你?」

    周守途也正担心这事儿,之前他以为肯定能和雷普登把生意谈成,可没想到雷普登是这麽个态度。

    现在生意没谈成,雷普登又知道斯伦神在张来福手里,那他肯定会对张来福下手。

    雷普登要是杀了张来福,剩下的两张药方自己肯定拿不到了,屠户祖师的手艺精也拿不回来了。

    如果雷普登再从张来福手里把斯伦神给接回去,这桩生意就赔大了,自己什麽都没挣着,彻底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周守途心里一阵後悔,刚才说事的时候就不该那麽急,应该先试探一下雷普登的态度,再跟他说价码上的事。

    可现在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出去了,消息已经走漏了,这话又收不回来,现在该怎麽办?

    第一个办法,直接弄死雷普登,把药方抢过来,把手艺精抢回来。

    刚才谈生意的时候,周守途很生气,他已经有了和雷普登动手的想法。

    但真和雷普登动手,他就等於得罪了整个斯伦社,这麽多年和斯伦社建立的关系毁於一旦,周守途觉得有点不值得。

    第二个办法,去找张来福,把张来福抓了,或者把张来福杀了,从他那把斯伦神弄到自己手里,再和雷普登谈生意。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可周守途不愿意这麽做。

    周守途让斯伦神走错了路,走到了张来福那,一大半原因是因为张来福那确实有路,那麽多黑水加万生万变愣是把路给铺出来了。

    那他自己能不能铺一条路,让斯伦神往他那走呢?

    也不是不能,周守途确实有这个本事,他能给斯伦神铺一条路,让斯伦神走到他手里0

    可斯伦神一旦到了周守途手里,周守途就成了众矢之的,斯伦社的人肯定会盯着他,到时候来找他的肯定不只是雷普登,霜寂主都有可能找上门来。

    万生州的各路人马也会盯着他,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莫牵心了,周守途得应对很多人,甚至得做好应对贺老六的准备。

    周守途做事的原则就是这样,利可以他得,但事不能他扛。

    可现在如果还不扛,这事貌似和他没什麽关系了。

    张来福还在城里忙活,周守途先去看看他在忙什麽,机会如果合适,就必须对他下手。

    魏绍武给张来福介绍了一位名医,张来福跟着魏绍武登门请去了。

    去了之後,名医没请来,张来福正和魏绍武往军营走。

    这位名医叫做孟玉卓,老医生六十多岁,医术确实高明。张来福没请动他,并不是因为老医生架子大,而是因为老医生家里出事了。

    这位老医生的儿子孟继安看上了一名女子,得了相思病,在家里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老医生看在眼里,却又无计可施,急火攻心之下,一病不起。

    张来福去的时候,孟老医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指望他去给袁魁凤看病。

    回到军营里,手下人已经按照赵应德提供的药方,把药给抓好了。

    张来福给袁魁凤喂了一副药,袁魁凤稍有好转,她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踏实睡去了。

    到了晚上,李运生那边回信,按照张来福介绍的情况,李运生也认为袁魁凤遇到了逆行大成劫,他也开了一剂药方,方子的内容和赵应德的药方大差不差。

    看到这方子,张来福心里踏实了,留下竹诗青和常节媚轮流照看袁魁凤,张来福自己跑到手艺房里接着琢磨手艺。

    张来福有预感,伞骨画图的手艺,要成一门绝活,可到底是什麽样的绝活,张来福还没想明白。

    以前有袁魁凤帮忙,伞骨上想刻什麽图案就能刻什麽图案。

    现在袁魁凤正睡着,张来福也不懂雕工,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漆上下点功夫。

    可这漆上的功夫没那麽好学,给没有雕花的伞骨上漆,也上不出什麽感觉。

    木头雕花儿一时半会肯定学不会,能不能换个东西雕花?

    张来福往地上一坐,他在想自己到底哪门手艺适合雕花?

    纸灯匠讲究省和快,肯定没有雕花的手艺。

    修伞匠做事讲究实用,也没有雕花的手艺。

    评弹唱曲的时候倒是有不少花俏,从艺术的角度来讲,这叫雕琢,但这不是雕花,张来福暂时没办法把雕琢和雕花联系到一起。

    拔铁丝儿更不用说了,有谁听说能在铁丝上雕花的?

    能吗?

    不能吗?

    张来福看向了拔丝模子,又看向了桌子。

    袁魁凤把刀留在了桌子上。

    张来福拿起刀,比划了两下。

    木头飞转,在木头上划一刀,就能留下花纹。

    如果转的不是木头,是铁丝呢?

    张来福在拔丝模子上仔细摸索了几下,突然摸出了感觉。

    拔丝模子一个劲哆嗦,也不知道张来福要对她做什麽。

    张来福没打算对她做什麽,张来福打算换个模子。

    他大晚上跑到街上,去砸铁匠铺的门。

    铁匠铺早都收工了,就留一个夥计看家。

    夥计开了门,他也不认识张来福,还以为这是个打劫的。

    「你想干什麽?」夥计拎着炉钩子,要对张来福动手。

    张来福赶紧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是来你们这儿做生意的。」

    「我们早挂板了,要做生意你明天来,你赶紧给我走。」夥计吓坏了,攥着炉钩子,一直不撒手。

    张来福接着跟夥计解释:「我不在你们家买东西,也不用你们出工,就让你们出点料,我自己会打铁,我想在你们这打个拔丝模子,一会就好,我还给你钱,你看行不行?」

    夥计哪能信得过张来福?铺子里的东西都是东家的,哪能让他随便乱动?

    他抡起了炉钩子,冲着张来福喊道:「你马上给我走!」

    张来福把枪拿出来了:「朋友,我真是好人,你误会我了。」

    一看见这把枪,夥计就觉得张来福是个挺可信的人。铺子里东西都东家的,也不是这夥计家的,给人家用用又怎麽了?

    夥计放下了炉钩子,指了指作坊:「客爷,您里边请。」

    张来福给了夥计五个大洋,他自己进铺子里打铁去了。

    夥计高兴,这五块大洋够他一个月工钱。

    他赶紧帮张来福把炉火点上,张来福在这干活,他还在旁边伺候着。

    张来福虽说是拔丝匠,但做拔丝模子这活,还真就难为他了。

    这活不该拔丝匠做,该翻砂匠来干,翻砂匠铸好了模子,再找熟铁匠钻孔,这才能做出来一个完整的拔丝模子,所以拔丝模子价值不菲,是因为这里边有真功夫。

    不过张来福也不需要做整套模子,他只需要做一个单孔模子,这就简单多了,他找了块熟铁直接打,打成差不多的形状,然後开始钻孔。

    钻孔的时候,张来福下了点功夫,他钻的不是一个纯圆的孔,而是在孔上故意留了点毛刺。

    这是做拔丝模子的大忌,有这一个毛刺,拔出来铁丝上就有划痕,哪家翻砂铺子要是做出来这样的拔丝模子,能让人家把招牌给砸了。

    可张来福就要留下这毛刺!

    周守途在铁匠铺门口站着,也不知道张来福要干什麽。

    大半夜的跑这来做个单孔铁丝模子,这是有什麽大用吗?难道这是他和莫牵心琢磨的手艺?

    这手艺是不是用来对付斯伦的?

    如果这手艺有用,周守途还想跟着学学。

    张来福打好了模子,拿了个铁坏子,顺着模子往外拔。

    这下拔得费劲,因为模子有毛刺,铁丝拔得很不顺畅,上边也留了划痕。

    夥计虽然是个外行,但在铺子里待久了,也能看出些门道,他还在旁边提醒:「客爷,我们这有小锉,您在那窟窿里再磨磨,这里有毛刺,不能用。」

    「不能磨!不能磨!」张来福看着铁丝上的划痕,非常激动,「这回要出绝活了,这回铁丝要当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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