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那也是能直面天子的浪荡子! (第1/2页)
解州城西,榆树胡同。
两面大红官旗插在解家老宅的青砖照壁前,八名红巾皂隶分立两侧,手中铜锣咣当一声巨响,震得老槐树上的残雪扑簌簌往下掉。
半条街的街坊邻舍全挤在巷口,伸长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解开站在青石台阶上,两只手拢在袖管里,面色灰败得难看。
平阳府儒学教授齐大人换了一身崭新的五品葵花官袍,手里捧着那张按了通红布政使司大印的硬黄纸,满脸堆着笑褶子。
“筠涧先生,大喜,天大的喜事!”
齐教授向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内朗声念诵:“山西布政使司行台文书:应天府新设试政学馆,钦遵圣意,收拔海内通经秀异之才。平阳府生员解纶、解纲,行谊谨饬,学问渊雅,特拔入京深造。免其家三年差徭,月给膏火银六斗。幼弟解缙,以陪读生员例随行入学,附应天府籍!”
念罢,齐教授双手将公文往前一递,嘴里啧啧有声:“筠涧兄,一门两生员直入应天,幼子还能挂靠应天府学,这等殊荣,立国十六年未曾听闻。邵布政使对你们解家,着实照拂。”
解开没有伸手去接。
他站在台阶高处,冷风灌进他宽大的麻布袍子里,吹得下颌胡须乱抖。
“齐大人请回吧。”解开眼皮耷拉着,“犬子才疏学浅,尚不足以应试经义。至于应天的学馆,勋戚弄权之所,解家不愿去,也不敢去。这道文书,请大人带回太原,转告邵布政使,老夫心领了。”
齐教授面上的笑容一僵,递在半空的手悬住了。
“筠涧兄,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话?”
齐教授正要开口再劝,堂屋门帘忽然被掀开。
两个穿粗布棉袄的年轻士子跌跌撞撞奔了出来。
大儿子解纶今年刚满二十,二儿子解纲十八,两人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解纶仰着头,眼眶通红,双手捧着一本早已翻烂了边角的《毛诗注疏》。他嘴唇打着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盯着解开的袍角。
解纲跪在兄长身后,双手按在积雪的砖缝里,冻得通红的十指紧扣着地面,额头一下磕在青砖上。
解开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两个儿子,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从五岁起就跟着他读经。解州冬日苦寒,手冻裂了淌血,拿烧热的瓦片捂一捂继续提笔抄书。十几年了,屋里那张榆木书案上磨出两个深深的肘印,为的是什么?
士子寒窗,难道不是为了货与帝王家?
“你们……”解开嘴唇泛青,手指颤抖着指着两人,“没出息的东西!滚回去读书!”
“伯安,糊涂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被两名仆从分开,一个身穿灰鼠皮裘、头戴玄色貂帽的老者拄着鸠杖快步走入院中。
来人是平阳府龙门书院的山长,解开同窗四十年的至交周崇礼。
周崇礼踩着地上的残雪,几步走到解开面前,抬起手中鸠杖重重在地上顿了两下。
“解伯安,你骨头硬,你要当晋南的遗老名士,谁也拦不住你!可你看看地上跪着的这两个,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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