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望水泉 第67章 打赌赌水底见过什么 (第1/2页)
卯时,陆京从湖里上来。
他是自己上来的。没人在冰沿上等他,他在冰窟窿那儿爬上来,爬上来就坐在冰上。
李峥跑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一只袖子撕了半幅,撕口从肘弯一直拉到肩头。袖子里那条胳膊上有一道口子,口子不长,一寸多点。可里头流出来的血是黑的,黑得像墨。
“您受伤了。”
“不算伤。”“都流血了。”“流血的不是我。”陆京说,“流血的是沾上的。”“沾上什么了?”
他把那只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沾上底下了。”
辰时,酒坊。陆京坐在靠窗那张桌子上。那张桌子这几日没人敢坐。
“那口泉,借我三日。”“哪口泉?”“望水泉。”“您要借它做什么?”“我要看那水是从哪儿来的。”“看了做什么?”“看了,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在不在这儿。”
李峥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不借。”“为什么?”“那口泉封着。”“封着就开。”“开了就封不上。”“为什么封不上?”“井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想封,什么时候都能封。”
李峥没说话。他想起一句话。那句话是曹茂从府城带回来的,是顾元章托他捎的:“那口泉,别让人尝第二回。”
“您要尝?”“我不尝。”“那您看什么?”“看水从哪儿出来。”“看和尝,差多少?”陆京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差一口。”
巳时,李峥站在后院。
那口老井封着,井口盖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压了两块青砖,砖是赵大山砌的,砌得极严。井台外头三步远,是后来打的那口假井,假井上头挂着一个木牌,牌上写着望水泉。
李峥蹲下去,把手放在石板上。石板凉得瘆人。
他把耳朵贴上去。
石板底下有水在走,走得极慢,慢得像有人在底下托着。可那一截水里没有声。别处的水都有声——湖里有读书声,江里有拖链子的声。这一截没有。不是没有,是被谁掐断了。
青嵘说过,哥哥,水底下还有一个底。
“陆仙师。”
陆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你叫我什么?”
“我该叫您陆仙师。”
“我姓陆。”
“我不敢直呼。”
“为什么不敢?”
“周先生跪过。”李峥说,“跪过的人,我不敢跟着叫。”
陆京看着那块石板:“这底下是一口井?”“是井。”“井底下是什么?”“是泉眼。”“泉眼底下呢?”
李峥抬起头:“您问我,我问谁?”
午时,陆京开了价。他把桌上那只空碗推到一边。
我把话说明白。您说。你把那口泉借我三日,三日以后,我还给你。还给我以后呢?还给我以后,我走。那我要是不借呢?不借我就等着。等多久?等到你借。
“您不抢?”“我不抢。”“为什么不抢?”
陆京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凡人的东西,凡人自愿给,才叫贡。我抢来的,不叫贡,叫赃。”
“赃怎么了?”“赃不灵。”“什么叫不灵?”“我拿了也没用。”“这规矩不是我定的,是山上定的。”“山上的规矩,我不敢坏。”
李峥看着他那只手。那是只修士的手,指节上没有茧,掌心是白的。
“那您给我什么?”“我带你这一百四十八口过江。”“您怎么带?”“我背。”“背多少?”“一日背五十个,三日背完。”“背得动?”“背得动。”
李峥在心里算。一百四十八口。冰路一日走两百,可冰撑不住十日。三条船,一条装二十个,初十到十四,五日走三趟,一趟二十——三百个。那是够的。可正月十五要清江。清江以后,江上就没有船了。
他把头抬起来:“您带得动,我也不能借。”“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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