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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望水泉 第65章 坡上只留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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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望水泉 第65章 坡上只留靴印 (第1/2页)

    寅时,灶房里还亮着灯。

    陈十坐在灶门口添柴,添得极慢,一根一根往里送。

    小翠从里屋出来:“你添了一夜。”

    “小的睡不着。”

    “睡不着就喝口热的。”

    “小的不饿。”

    “不饿也得喝。为什么?因为天亮了你要上坡。”小翠说,“上坡的人,肚子里得有点热东西。”

    卯时三刻,陈十从井台回来,一进灶房就把纸团递过来。手是凉的。

    李峥把纸展开。三行字。初八卯时,坡上,你一个人来。你若不来,你妹妹就没了。

    “你递的话,怎么变多了。”

    “往日几行?”“一行。”“一行几个字?”“十来个。”“我写的那一张呢?”“五行。”“你自己看不看?”“小的不敢看。”

    李峥把纸叠起来:“他看出来了。”

    陈十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掌柜的,那小的……”

    “他去不去坡上?”“去。”“什么时候去?”“卯时。”李峥说,“就是这会儿。”

    辰时,坡上没有人。

    陈十一个人上去的。他走到坡顶那块平地上,站了半个时辰。风大,他站不住,就蹲在雪里。蹲到辰时过半,他下来了。

    两只手是紫的,腿都僵了。李峥蹲下去抓着他那两只手搓,搓了半晌才有了点血色。

    “他来了没有?”“没来。”“你怕不怕?”“怕。”“怕什么?”“怕他不来。”陈十说,“他不来,小的就不知道妹妹在哪儿了。”

    杜九带八个人伏在坡底下,隔着两百步,身上盖了白布。

    “掌柜的,没人。坡上有没有脚印?”“有。”“几行?”“只有一行。”“往哪儿去?”“往东。”“靴印?”“是靴印,底下一排八个钉,方方正正。”“他走过去多久了?”“雪落了一层,看得出是昨夜后半夜踩的。”

    那他不是来见陈十的。杜九愣了一下:“那他来做什么?”

    “他来看坡。”李峥说,“他要看陈十来了没有,也要看陈十带了多少人。”“他看见没有?”“看见了。”“那他为什么不现身?”“因为他带了人。”

    靴印旁边,陈十捡到了一块布。蓝的,巴掌大,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边上还连着一截线头。

    李峥把布接过来,捏在指头上捻了捻:“这是号衣的布。”“什么号衣?”“蓝号衣,袖子上有一道白杠的那种。”

    杜九凑过来看:“这是广胜营的。”

    “你怎么知道?”

    “老子穿了二十年。”杜九说,“袖口这一块是双层的,双层是为了耐磨,别的营不这么裁。”

    李峥把布翻过来。翻过来那面有一道白杠,白杠只剩半截。“这道白杠是缝上去的?”“是缝上去的。”“缝上去的白杠,是牌子以上的人才有的。”“牌子以上是什么?”“总旗。”

    李峥把布捏在手里:“那掳走陈小妹的人,是个总旗。”

    巳时,郑老倌被搀到酒坊。李峥把那块蓝布搁在他面前。

    郑老倌拿起来,凑到窗户底下看,看了很久。

    “这是号衣。”“哪个营的号衣?”“府兵的。老汉十九年前在壁江撑船,撑的就是这些人。”“他们的号衣是什么颜色?”“早年是青的,后来换了蓝的。”“什么时候换的?”“换了有八年了。”“那这一块是什么时候的?”

    郑老倌把布翻过来,看那道半截白杠:“这一块是新的。布是新的,白杠也是新的。”“新到什么程度?”“新到还没洗过三水。”

    李峥把布收回来:“那就是说,穿这件号衣的人,还在军里。”

    杜九的半张脸绷紧了:“总旗管五十个人。那他为什么只带走了陈小妹一个人?”“因为那不是抢。抢要抢一村子。带走一个,是有用处的。”“什么用处?”杜九没答,往东边看了一阵。

    “掌柜的,这靴印是清江营的。”“是。”“这布是广胜营的。”“正是。”“清江营是水师,广胜营是府兵。”杜九说,“这俩不是一伙。”

    李峥把布收进袖子里:“那就更麻烦了。”“怎么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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