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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二章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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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二章同城 (第1/2页)

    七月二十日,原既白拖着行李到省城时,江遥已经提前三天住进学校。两个人的直线距离其实不到九公里,一个在省城大学的暑期研习组,一个在高中竞赛楼里做封闭训练,地图上把两个点放大以后,甚至会让人产生“随时都能见”的错觉。真正到了那里才发现,九公里不是距离,时间才是。原既白每天早上七点半集合,晚上九点以后还经常有小组讨论;江遥的训练从八点开始,理论、实验、讲评和限时测试排到晚上,杜老师嘴里的“今天早点结束”通常也只是从九点半变成九点。两个人第一晚还互相发了宿舍窗外的照片,第二天只说了三句话,第三天原既白十一点才看到江遥下午发来的“今天实验终于没垫底”,江遥醒来时,他那边已经睡了。

    研习组比原既白预想的小,二十四个人,来自十几所高中。没有开幕式,也没有领导讲话,第一天上午老师把所有人分成六组,每组发一台电脑和一份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数据:一栋五层教学楼,每层四个区域,夏季下午温度经常超过三十度,现在只有有限的制冷能力,要求他们设计一套运行策略,在总耗电不增加的情况下让楼里“尽可能舒服”。题目甚至没有规定用什么技术,既可以写程序,也可以只做规则。林沛恰好和原既白分到一组,两个人去年那次排课活动已经认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次先去问人还是先建模”,原既白笑了一下,说至少先把题看完。另一名组员唐岑也在,她对两个人的旧账没兴趣,已经把楼层数据摊开,先问了一句:“舒服是什么意思?”

    没人立即回答。

    题目里给了每个区域的温度、人数、日照和空调功率,最自然的目标当然是让平均温度尽可能低。原既白很快把问题抽成一个资源分配模型:总制冷能力固定,哪里人多、哪里热得快,就多分一点;如果再考虑第二天下午的气温预测,还可以提前调节。林沛这次没有反对,唐岑也补充了不同楼层的热负荷。三个小时以后,他们的第一版程序已经可以跑,屏幕上的平均温度从原来的二十九点多降到二十七点出头,耗电没有增加。几个人都觉得方向基本成立,下午第一次展示时,原既白甚至认为这可能是六组里完成度最高的一版。

    负责带组的老师姓罗,四十岁上下,看完结果没有评价,只让他们把二十个区域的温度分别显示出来。原先那个很好看的“二十七点一度”一下被拆开:靠北一层的两个教室只有二十三度多,而西晒的五楼最热区域仍接近三十二度。原既白第一反应是把不同区域的权重调一下,人多的地方优先;罗老师却问:“如果平均温度做到二十六度,但有一间教室三十五度,你们算成功吗?”唐岑说当然不算。老师又问为什么,既然你们写给程序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平均温度最低”。

    教室里安静了一阵。这个问题没有复杂公式,甚至简单得有点像故意刁难,可原既白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数字,反而很久没有动。程序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它把有限的冷气更多分给最容易降低整体平均值的区域,因此有些本来就比较凉的地方变得更凉,而那些降一度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西晒教室反而被放弃了一部分。从它的目标看,这甚至非常聪明。真正的问题在于,人说的是“让大家尽可能舒服”,写进去的却是“让平均值尽可能低”。两句话在人脑子里似乎差不多,交给一个只认目标的系统以后,却会走向完全不同的结果。

    林沛最先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说那就把最热区域也限制住,比如任何教室不能超过三十度。唐岑又问,如果为了让最后一间从三十点一降到二十九点九,需要牺牲其他十间教室两度怎么办。三个人很快发现,所谓“舒服”并不是一个藏在数据里等待他们发现的数字,而是一组价值判断:平均体验重要,最差的人也重要;节电重要,但极端高温不能接受;二十个人都稍微难受,和十九个人舒服、一个人特别难受,并不能只靠平均数决定谁更好。罗老师没有告诉他们标准答案,只在白板上写了一句极普通的话:**系统不会替你理解“本来想要什么”,它只会尽力完成“你真正写了什么”。**

    原既白当天晚上一直在想这句话,却没有把它抄进自己的笔记。他见过很多“模型不够准”的问题,也见过传感器本身可能漂移,眼下这件事却不一样:数据可以全对,程序可以完美执行,结果仍可能令人无法接受,因为错误发生在最前面——人根本没把自己的意图说清楚。更麻烦的是,有时人自己也不知道真正想要什么。你只有看到五楼那间三十二度的教室以后,才会突然意识到“平均二十七度”并不是你在乎的全部。很多目标不是先写好再交给系统,而是在结果伤到某个人以后,人才第一次发现自己漏掉了什么。

    江遥那边完全没有时间听他讲这些。她的暑期训练从第一天就进入高强度,七名重点组学生和高三留下来的几个人一起上课,每三天一次理论限时,每周两次实验。去年省队第十三以后,她最害怕的实验正在一点点从弱项变成稳定项,但这种“稳定”不是突然开窍,而是靠大量重复换来的。第一周第四天,她从下午两点一直做到六点,只为了把同一组测量结果的波动压下来。别人吃饭时她还留在实验室,陆徊经过门口,看她弯着腰重新调一只已经调过很多遍的装置,问是不是数据还不行。江遥说数据已经行了,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第三组总比前两组偏一点。陆徊看了几眼,说也许只是随机误差。江遥没有反驳,只又做了一遍。最后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原因,那点偏差在后续重复里消失了。

    过去的她会觉得这种下午有点失败——六个小时,没有新方法,没有漂亮结论,最后甚至只是证明“可能什么都没有”。现在她却慢慢能够接受,世界不保证每一处异常背后都有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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