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一章余温 (第1/2页)
那场雨之后,两个人都发现,第一次接吻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接吻本身,而是第二天早晨还得照常起床。原既白六点二十被宿舍铃吵醒,睁眼以后先愣了几秒,随后昨天下午公交站棚下那几十秒完整地回来了:江遥问得过于直接,他答得过于迟,第一次碰得有些笨,第二次稍微像样一点,以及她在车上发来的那句“第二次好一点”。这些东西和窗外早操集合的哨声放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他洗脸时宋弈站在旁边刷牙,盯着镜子看他半天,含着泡沫问:“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笑?”原既白立刻把脸收住,说没有。宋弈吐掉泡沫,又看他两秒,判断这人肯定有问题,但第一节课快迟到,也懒得追。
江遥那边更糟。她回学校时已经超过四点二十,跑进宿舍放下东西就去晚点名,程岚坐她旁边,一开始没发现什么,直到老师在前面讲下周训练安排,江遥连续两次把笔盖套反,才侧过头看她。江遥第三次终于把笔盖按进去,发现程岚仍盯着自己,低声问看什么。程岚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不像实验第五,像中了奖。江遥没理她,耳朵却先红了。晚上回宿舍,程岚又看见她把手机点亮、关掉,过几分钟再点亮,来回至少四次,终于忍不住问:“你俩是不是干什么了?”江遥当时正喝水,差点呛出来。她否认得太快,程岚反而笑得更确定,随后真的没有再问,只在熄灯以前慢悠悠补了一句:“行,不用告诉我。你这个反应已经够了。”
真正奇怪的是,两个人当天几乎没怎么聊天。过去没有发生什么的时候,可以从一道题扯到六桌,再从陈野扯到老师;现在明明多了一件最值得说的事,反而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原既白晚上十一点发来一句“到了吗”,江遥隔了几分钟回“我下午四点就到了”,原既白说知道,就是问现在是不是回宿舍。江遥看完忍不住笑,回他“你今天脑子是不是坏了”。两个人继续说了几句学校和训练,谁都没有提公交站。快睡时原既白终于发来一句:“昨天那个——”江遥看到消息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等了足足半分钟,后面却变成:“你那本实验记录是不是落在面馆了?”她气得直接回了三个问号。原既白这才想起来,记录本明明一直在她书包里。
江遥后来把这件事称为“原既白第一次恋爱导致短期智力下降”,原既白坚决不承认“恋爱”两个字已经自动成立。江遥便问那公交站是什么,他说接吻;她再问接吻以后是什么,原既白沉默几秒,说不知道。这句“不知道”本来应该让人不满意,江遥却没有继续逼他。她自己也说不清他们现在算什么。喜欢当然早已不是问题,可“男女朋友”一旦说出口,好像就附带了一整套并不属于他们的现成规则:每天是不是要说早安晚安,和异性走太近算不算不对,节日要不要送礼,吵架谁先道歉,未来是不是自动需要为对方调整选择。她不想因为亲了一次,就突然进入别人替他们定义好的关系。原既白也一样。于是两个人十分荒谬地默认了一个状态:可以牵手,可以接吻,可以嫉妒,还没有正式名称。
两周以后,几个人第一次真正凑齐。六桌已经恢复六张桌,但陈叔仍然控制预约,不再为了坐满临时加客。陈野听说江遥周末回来,提前在群里说谁迟到谁请汽水,最后自己因为替父亲送一份菜迟了十三分钟。赵峤当场要求执行规则,陈野反复强调规则制定者享有解释权,被周宁一句“那以后你别制定”堵了回去。几个人吃完饭又沿河走了一段,和去年放仙女棒的冬夜已经完全不同,河边草长得很高,空气里有潮湿的热气。原既白和江遥在人多时反而保持着一种过分正常的距离,连并肩走都像故意错开半步,陈野最初没注意,周宁却看了两次,什么都没说。
真正暴露是在赵峤买冰汽水回来以后。十个人里只有八瓶冰的,剩下两瓶刚从常温箱里拿出来。陈野为了避免重演夏令营那场“八根雪糕十个人”的算术事故,十分认真地数了两遍人数,说这次谁拿常温的自己决定。原既白还没伸手,江遥已经自然地把其中一瓶不冰的拿给他,又给自己留了一瓶。动作太熟,连她自己做完以后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陈野看看她,再看看原既白,突然把手里那瓶汽水放下,表情像发现了一个重大案件。江遥马上知道坏了,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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