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纸奏书引龙寻 (第1/2页)
虎啸震起的尘土,落回地面。
方才巨虎那一声虎啸,裹着一道无形之力,震得在场众人脏腑发颤。
传闻天地间本就游着元气,这虎啸能引动元气激荡,直钻人体血脉。
人身上精气神一散,筋骨便失了依托,纵然想站,四肢也不听使唤。
这也是为何本朝常有大虫食人,却极少听闻行人反过来搏杀大虫的缘故。
地上官军挣扎爬起,四肢发软,刀枪棍棒滚了一地。
周巡检扶着马鞍木架,胯下战马翻倒在地,口角淌白沫,四蹄不住抽搐,撑不起身子。
他望向城外土路尽头,杜哲、李沧海,连同两头巨兽的身影,慢慢融进道旁浓绿林影里,再也瞧不真切。
县衙大堂之内,满目狼藉。
知县斜靠在断裂的公案残架边,两条小臂皮肉外翻,新刻的八个字血肉模糊,血珠顺着手指,滴砸在青砖上,紧抿牙关,额上沁出一层汗。
师爷跪在身侧,脊背不停抖摆,不敢抬头:“县…县尊。”
师爷还未完全从那兽吼震荡里缓过神,气息依旧不稳,“这…这,要如何写呈文上报州府?”
知县抬起两条手臂,看着皮肉上刻着的八个字,咬牙切齿道:
“妖道携异兽闯入公堂,行凶伤人,殴打官吏,折断捕快手足。本县竭尽全力拦阻,奈何妖法诡异,门外官军尽数被兽吼震倒,无力擒拿,才让二人脱身逃走。”
“方才栅外百姓极多,众口难遮。”师爷小声提醒,“若有人胡说……?”
“百姓嘴杂,各说各话。”知县摇头,“只要本官将呈文递上去,些许说辞不一的街头闲言碎语,谁人能信。”
这时,周巡检踏入大堂,往知县身边走来。
“县尊,某手下兵卒之供词,要如何安排?”
知县看向巡检,“巡检只需随同画押,一同上报。你我二人,便都是妖道作乱一事里的受害方。”
周巡检并无拒绝的理由,自己守御不力,放任外人闯堂伤人,需担罪责。
如今有县太爷定夺,把所有祸事推给妖道异兽,不失为保全自身的好法子。
堂侧地面,一众捕快、衙役陆续醒转。
一个个蜷在青砖上,胳膊或是腿扭曲变形,此起彼伏的痛嚎填满大堂。
差人匆匆去城内寻郎中,不多时,方才的刘郎中就又被请回县衙,俯身挨个为公差诊伤。
刘郎中摸完一人腿骨,放下手。
“筋骨尚能接续,只是根基受损。静养百日方能下地走动。往后发力再不如从前干脆利落,行路亦会轻跛。”
一众捕快听完,胸中怒火往上翻涌。
全然忘却往日张大、张二兄弟,常年往衙门送些银钱、肉食,打点上下。
只记恨今日这两兄弟闹上公堂,引来那道人,累得一众公差落上终身病根。
从前收的那点好处,和半生残缺相比,轻如尘土。
几名捕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便已达成默契。
另一边,张家兄弟躺在草席上,郎中同样过来诊视。
郎中反复捏摸断骨,连连摇头。
“骨头碎得太散,接不回原样,手足就此废了,再也不能使力。”
张大体内碎骨扎入肉与筋膜缝隙之间,疼得不停喘息。
“不能放过那王老汉,你我都是因他而落得这般,必要其倾家荡产,为你我治病接骨。抬棺堵门,定要抬棺堵门!”
张二疼得气息断断续续:“你我手脚皆已断,如何抬棺?”
张大咬牙:“寻往日相熟帮闲,许诺分他银钱。”
这两兄弟主意打得挺好,可事与愿违。
当十数日后,他们能勉强下床,拄拐外出时却发现。
往日跟着张氏兄弟混饭吃的帮闲泼皮,皆不想趟这趟浑水。
只因张氏兄弟在城中名声本就恶臭,常年靠讹诈牟利,仇家遍地。
如今二人残废,且郎中说无法治愈,这让城内以往受其滋扰者蠢蠢欲动,少说有十余伙人正伺机寻仇。
那些帮闲泼皮只是坏,并非蠢,多方考量之下,自然乐得静观其变,静待浑水摸鱼时机的到来。
……
大堂角落,王老汉和石清儿慢慢醒转。
两人脸颊高高肿起,皮肉大片青紫,看着竟比其余伤者还要惨烈。
见无人阻拦,二人便回到临街面馆,关上木门,落上门闩。
店内,王老汉伸手探入怀中,触到布袋,摸到碎金。
他不动声色,在店内寻一僻处取出布袋,确认确是真金后,塞进床底砖缝藏好。
石清儿衣襟内侧,同样藏着一袋金子,他也闭口不提,半句不露。
当夜,石清儿坐在油灯下收拾包裹:“掌柜,小的不能继续在店里帮工了,家中有事,要赶回乡去。”
烛火映着王老汉脸上青紫肿痕,他自是知晓石清儿所言家中有事只是托辞,彼此心照不宣。
“几时动身?”
“明日天亮便走。”
石清儿垂着眼,“家中事急,不敢久留。”
第二日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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