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恶泼皮怀恨欺良善 聂义士失手误伤 (第2/2页)
不知悔改、不思报恩,反倒怀恨在心、登门作恶、欺辱良善、调戏我妻!这般禽兽行径、天理难容!”
赵三被揪得动弹不得、依旧嘴硬歹毒、肆意辱骂、百般挑衅,句句辱及夫妻颜面、字字污人清白。
聂刚本是刚直血性汉子,素来最重名节、最护妻小,被他句句恶言刺激、怒火填胸、一时气血翻涌、方寸大乱,忘了分寸、失了克制。双手奋力一推、顺势一脚,狠狠踹在赵三胸口之上!
聂刚常年练武、筋骨强健、气力过人,这一脚含怒而出、势大力沉、全无保留!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赵三偌大身躯直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基石之上,而后轰然落地、仰面朝天、口吐鲜血、四肢抽搐。
聂刚怒气未消、兀自喝骂,定眼看时,只见赵三双目翻白、气息奄奄、口角鲜血汩汩流出、手脚不再动弹。
那两个跌翻在地的无赖,见头领重伤垂危、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仓皇逃窜、只顾逃命而去。
此时翠娘惊魂未定、泪眼婆娑、快步上前,拉住聂刚衣袖、颤声劝道:“夫君息怒、切莫再动!恐是伤重不妥!”
聂刚闻妻劝解、怒火渐息、神智稍定,低头俯身查看,伸手探赵三鼻息,已然微弱将绝;再摸心口,跳动全无。不过片刻之间,那积年泼皮赵三,竟被自己一脚误踢、当场殒命!
聂刚见状,心头猛然一沉、冷汗遍体、手足冰凉。
自古好汉最怕一时性起、失手伤人。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亦是路见不平、怒极失手;杨志一时性起、误杀牛二,皆是豪杰血性、情急失度、犯下人命。聂刚立在当场,看着地上尸身、半晌默然,心中又悔又痛、万般无奈。
自思:我本守善安分、不欲杀生、不愿惹祸,只求护家安邻、清白度日。奈何恶徒逼人太甚、欺妻辱门、罪无可赦!今日虽是义愤杀人、事出有因,终究是一条人命、触犯国法、难逃罪责。若我私自逃窜,连累邻里、拖累妻室、落个逃犯之名、污我一生清白;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世间律法,何须逃窜、何须畏罪!
心念既定,顿时心神安定、不复慌乱。
回身安抚翠娘道:“贤妻莫怕、休要啼哭。此恶徒登门作恶、调戏良善、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只是我失手伤人、犯下国法,今日理当前去官府、自行出首、听凭发落,绝不连累乡邻、不累妻儿!你在家安心守候、勿要惊惧,我自问心无愧、听凭官府公断!”
翠娘闻言,泪如雨下、悲泣不止,拉住聂刚衣襟、不忍别离。聂刚再三宽慰、稳住妻室,将家中门户关好、嘱咐邻里照看家宅,转身立于尸身之侧、静待官府拿人。
不多时,先前逃窜的两个无赖,奔至县衙告状,谎报聂刚无故行凶、恃武杀人、残害平民。县官闻报人命重案,即刻差遣捕头、皂隶、仵作一行人,火速赶赴安平寨勘验尸身、擒拿凶犯。
衙役赶到现场,只见赵三尸横院前、血流满地,聂刚束手而立、不逃不避、神色坦然、静待官差。
捕头上前喝问:“聂刚!是你恃强行凶、打死赵三?”
聂刚坦然应答、字字分明、毫无遮掩:“小人便是聂刚。赵三怀恨私仇、结党闯入民宅、调戏小人妻室、欺凌良善、百般辱骂、作恶在先。小人归家撞见、义愤相争、一时失手、误踢身死。事出有据、情非得已,小人甘愿认罪、自行出首、听凭官府裁断,并无半句虚言!”
一众乡邻听闻官府到来,纷纷齐聚院前,尽数为聂刚作证,一一细说赵三往日泼皮恶行、今日上门寻衅、调戏翠娘、百般欺辱始末。人人皆言:聂刚素来良善、仗义安乡、从无作恶,今日失手伤人,乃是被逼无奈、情理可恕!
仵作当场勘验尸身、查验伤痕、填注尸格、录写供状。官差一一询问邻里、细查情由、备录口供,案情始末、原委曲折、件件明白、句句属实。
捕头录毕供词、勘验已罢,依照律法,取出铁锁长枷、当厅将聂刚锁铐。
聂刚束手就擒、毫无抗拒、神色不改、坦然自若,对着众乡邻拱手道:“多谢诸位乡邻仗义作证、体恤实情。聂刚失手犯律、罪在自身、甘愿领罚,绝不拖累地方、连累亲友!”
一众乡邻见状、无不感伤、人人落泪、纷纷叹息,皆道好人难做、义士蒙冤、天道不公。
官府将聂刚押解起身、带同尸格供状、邻里证词,一同回转县衙。翠娘泣送门前、泪眼相送,百般不舍、满心悲苦,却也知晓丈夫行事光明、敢作敢当,只得在家守候、静待官断。
回到县衙,知县当堂审案,细查卷宗、遍看证词、听闻邻里公论,已知赵三作恶在先、寻衅欺辱、罪由自取,聂刚护妻情急、义愤失手、并非无故行凶、蓄意杀人。
只是国法昭昭、人命为重,纵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终究是失手毙命、难脱牢狱之罪。知县依律定罪,将聂刚问成斗殴误伤人命之罪,当堂发落,打入县中大牢监禁、候文申府、听候转详发落。
可怜安平寨仗义好汉、清白良民,一生守善、护乡安民、不慕功名、不贪富贵,只因怒打恶徒、失手伤人、护妻全义,一朝身陷缧绁、身入牢笼、饱受牢狱之苦!
正是:
守善安居不惹尘,一心忠义护乡邻。
奈何恶痞生邪念,偏辱良家贞淑人。
怒发一时成错恨,身羁囹圄负青春。
英雄自古多磨难,留得清白照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