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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二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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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二郎呀 (第1/2页)

    观湖心二层,高挑宽敞,菱花长窗三面围合,窗扇半支起来,水月湖便像被裁下一整幅,严严实实嵌进屋里。月光从湖面反照上来,映得屋顶梁木、朱漆廊柱都浮着一层粼粼水光,人走在里面,衣摆上都像沾了水。

    鹊娘节省,唯有回廊与她待着的正堂留了两盏灯笼。

    灯油和蜡烛在市井都是贵东西,寻常百姓晚上也不需要看什么,借着月光随便过过得了。

    正堂传来一来一回的对话。

    “这个是诗,放左边第二摞。”

    “这个呢?”

    “这个大一段一大段的,不知道是啥,先按顺序摞着,等二郎来再规整。”

    “诶——这不是印出来的,是人写的。”

    然后传来翻书“簌簌”的声音。

    鹊娘声音轻轻的,低沉的弦被风吹动:“...是小公爷的字。这不是书,是他写的文扎——这个放桌上,地上很潮。”

    “小公爷写的啥呢?”袖儿探头好奇。

    鹊娘看素绢本子,隔了一会,肯定道:“他写的话本子。”

    柴桥:?

    什么话本子?

    兄长虽文采横溢,却从未听说爱好写话本子——毕竟时下的话本子多以淫奔暧昧的男女事为题,言词露骨,行为叛逆,再清淡的本子也会带一点生动细致的床笫密事。

    他很难想象兄长一边病着,一边坚韧不拔地写虎狼之词。

    袖儿一下来了兴致:“小公爷还爱好写话本子呢?写了啥?”

    鹊娘认真看了看,老实摇头:“看不懂——我认不得这么多字。”

    “噢。”袖儿安慰鹊娘,态度诚挚:“没事,我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你虽比不上佼佼者,但我觉得已是能去考秀才的水准了。”

    鹊娘“嘿嘿嘿”笑。

    柴桥:...她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无稽的吹捧。

    还有,佼佼者是什么?

    湖心正堂三面的菱花长窗大开着,湖风溜进来,把朦胧氤氲的光晕吹皱,整间堂屋弥漫着淡淡的、温和的食物香气。

    柴桥肩膀半靠门框上,突然觉得小欢确实不会传话:岳氏哪里是很着紧的样子?

    昏暗迷蒙的光下,岳氏蹲在墙角,背对门,面朝箱笼,身侧细致地垒了好几摞书——她在帮他先行归集书籍文扎的类别。

    岳氏穿了件很素净的麻布襦裙,披着的是前几天晾着的那件青褐三江布夹衣,她肩头耸着,小小一个缩在墙角,像一朵刚萌出来的蘑菇。

    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扫在地上,好似几千几万条,没有挂饵的鱼线。

    愿者上钩。

    柴桥闭眼,再睁眼,蜷起指节“笃笃”敲门框。

    鹊娘浑身一抖,转头看,见是柴桥,如同见鬼:“佼...”

    差点把袖儿给他取的外号说出来了。

    鹊娘立刻改口:“二郎,你怎么来了?”

    柴桥移开眼,已经不想费心分析岳氏的神色了:刚刚她抖那一抖,跟小狗被吓到尾巴颤动的样子,十分类似——作不得假。

    “嗯。”

    柴桥仍倚在门框没有进去,垂下眼睑,看地上的光点:“上次誊抄的诗集没有归位,后两日事多,怕无暇规整致遗失。”

    鹊娘即刻献宝样侧身让开。

    书桌上,他上回翻看的诗集摊开,笔墨镇纸皆依旧,一点儿没走样。

    “没敢动。”鹊娘笑,在迷蒙昏暗的环境中,眼睛是新的光源:“就怕给你搞乱。”

    柴桥再低声“噢”了一声。

    他人已在此处,话到这份上,岳氏若有所求,为何还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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