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第2/2页)
像一张紧闭的嘴。
凝仪停在轿前,目光落在轿帘上。
“小姐……”丫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黏腻得像是一团湿冷的苔藓,“新郎官……在等您呢。”
凝仪伸出手,指尖触到轿帘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那布料冰凉、潮湿,像是浸透了水的尸布。
她掀开轿帘。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新郎官端坐在轿中,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头上戴着乌纱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像是被水泡过的纸,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蔓延。他的嘴角,一缕暗红色的血痕蜿蜒而下,已经干涸,却在喜服的领口处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凝仪的目光下移。
他的胸口,喜服的布料微微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过,伤口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死人。
这是一个早就死透了的人。
凝仪的心跳猛地一滞,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轿中这具穿着喜服的尸体,像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品。
轿外,丫鬟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姐……该上轿了。”丫鬟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连一丝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留下。
凝仪咬紧牙关,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寒意,僵硬地挪动双腿,硬着头皮在轿子边缘坐了下来。轿厢内逼仄得让人窒息,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坐稳的瞬间——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突兀地在死寂的轿厢内响起。
凝仪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旁那具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竟然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具年久失修的木偶,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扭曲姿态,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伴随着脖颈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脆响,那颗戴着乌纱帽的头颅,竟硬生生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地“盯”向了凝仪的方向。
他依然紧闭着双眼,但那张青白浮肿的脸上,原本凝固的暗红血痂竟微微裂开,嘴角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僵硬的弧度,缓缓向上扯起,露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属于死人的笑。
紧接着,一只冰冷刺骨、毫无血色的手,从宽大的喜服袖口里探了出来,带着浓烈的尸臭,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搭上了凝仪的膝盖。
“娘……子……”
一个漏风的、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缝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