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第1/2页)
铜镜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凝仪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吱呀——”
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没有风,却有一股子阴冷潮湿的霉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叹息。
一个穿着暗红嫁衣的丫鬟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屋子。那衣裳的颜色旧得发黑,像是被血浸过又风干了百年,宽大的袖口垂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拖曳出细碎的沙沙声。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上面隐约可见一圈暗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过,又像是……自己把自己勒上去的。
她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木匣,匣子上贴满了褪色的喜字,边角处却渗着暗褐色的水渍,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小姐……”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嘶哑,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黏腻感,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刮擦着耳膜。
“吉时……到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脸藏在厚重的脂粉下,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唯独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直勾勾地盯着凝仪,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到极致的弧度,露出一点森白的牙齿。
“您的嫁妆,奴婢都备好了。”她将木匣往前递了递,暗褐色的水渍顺着匣底滴落,在凝仪脚边汇成一小滩,“该出发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新郎官……在等您呢。”
凝仪垂下眼,看着那滴落在脚边的水渍,忽然发现,那不是水。
是血。
还是温的。凝仪没有退。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死死钉在那双全黑的眼睛里,像是在看一口没有底的枯井。那里面没有光,没有倒影,甚至没有属于活物的情绪,只有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那只滴着暗褐色液体的木匣上,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带路。”
丫鬟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那个僵硬的弧度似乎又往上扯了扯,露出更多森白的牙齿。她转过身,暗红色的袖口拖曳过青砖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爬。
凝仪迈出了门槛。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回廊,两侧挂满了褪色的红绸,在无风的夜里却像活物一样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到发苦的花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臭,直往鼻腔里钻。
她跟着丫鬟,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走向回廊尽头那顶停在黑暗中的花轿。
轿子是暗红色的,四角挂着褪色的流苏,轿帘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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