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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乱世丹祸,杏林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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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乱世丹祸,杏林孤灯 (第1/2页)

    第一百零六章:乱世丹祸,杏林孤灯

    嘉靖十八年的春天,在玄极殿的落成典礼的钟鼓声中到来。

    那座宫殿终于在正月里竣工了。它坐落在宫城的西北角,占地极广,殿宇巍峨,飞檐翘角,在春日初升的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消息传到街市上时,人们议论着那座宫殿的规模,说它耗费了无数钱粮,又说皇帝要在里面亲自炼丹,还要请全国最有名的道士入宫同修。黄甫在街市上听见那些议论时,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停下来听了。他拎着药包穿过人群,步履平稳地走回了槐树巷。

    嘉靖十八年三月,皇帝正式搬入玄极殿居住。据说从那天起,他便极少上朝了,所有政务都交给了内阁和司礼监处理,自己专心在殿内炼丹修道。朝中的大臣们忧心忡忡,但无人敢谏。各地进献的道士络绎不绝,一批又一批地涌进京城。黄甫注意到来济世堂求诊的病人中,因服丹致病的人越来越多。起初是每月一两例,后来变成三五例,到了夏天,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例。

    黄甫七十九岁那年,他的腰背已经弯得更厉害了。走路时需要拄一根竹杖,但他的手依然能稳稳地写字。他把那些因服丹致病的病例逐一记录,注明症状、用药和转归,在继录中开辟了一个专门章节,按年份和丹丸种类分类排列。

    嘉靖十九年的春天,一位穿着半旧道袍的老人走进了济世堂。那人和街市上那些穿金戴银的方士不同,他的道袍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他在诊案前坐下,先朝黄甫微微欠了欠身:“请问是黄甫先生吗?贫道姓张,在城外一间小观中清修。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件事。”黄甫放下手里的药书:“张道长请说。”

    那道长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贫道观中有一位师弟,服丹多年,近来身体日渐衰败。贫道劝他停丹,他不肯,说那是‘仙药’。贫道不知该如何劝他,想请先生写一道方子,让贫道带回去给他看看。”黄甫问:“你师弟服的是什么丹?”老道说:“是城南护国佑民观出的一种‘九转金丹’。”黄甫沉默了一会儿:“张道长,你师弟服丹多少年了?”

    “三年多。”

    黄甫没有再问:“我给你写一道解毒的方子,你带回去让他服。如果他愿意停药,这方子能帮他缓解症状。如果他不愿意,这方子也帮不了他。”他提笔写了一张方子递过去。老道双手接过,看了许久,站起身来朝黄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门去。

    嘉靖十九年夏天,赵崇真再次拿出了那张标注了旧纹路石料分布的北京城地图。经过几年的观察和记录,那张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标了二十多处位置,覆盖范围从城墙根到城中心,从城南到城北。他把它摊在诊堂的桌面上,指着其中几个点:“这些位置连起来,像是一幅完整的图案。那些石料不是散乱分布的,它们是按照某种规律被安放在城里的,像是一张被埋在地底的网。”黄甫低头看着那张图,上面的标记像是一张被拆散后重新拼合的地图:“你确定它们和当年沈先生发现的地下密室有关系吗?”赵崇真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那些石料上的纹路和沈先生铁匣里的拓片同源,这个不会错。至于它们是被谁安放在这里的、为什么安放,我现在还没有答案。”

    嘉靖十九年秋,黄甫收到了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在修订《海西验方录》第二版时,在附录中专门增加了一章“丹药中毒辨治”。他们把济世堂提供的病例和方案收录其中,注明“本方案由北京济世堂黄甫先生整理提供”。信末写道:“丹药之害,已遍及南北。此书若能助各地医者辨识丹毒、救治患者,便是先生之大功。”

    嘉靖十九年的冬天格外冷。槐树巷的积雪从十一月就开始堆积,到了腊月已经没过了脚踝。黄甫不再自己铲雪了,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在他开门之前把门口和通往巷口的路扫干净。有时候是钱永安的儿子,有时候是陆远的徒弟,有时候是赵崇真。黄甫没有问过是谁扫的,但每天推开门时那条路都在。

    嘉靖二十年正月初一,黄甫推开医馆的门时,门外是一个清冽的晴天。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新年的空气,槐树巷的积雪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他看见院墙根下那丛秋菊的枯茎还立在雪中,枯茎在冬日的冷风中稳稳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春天。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在诊案前坐了下来,翻开继录,写道:“嘉靖二十年春。余今年八十一矣。济世堂仍在槐树巷中。沈先生坐过的椅子还在,药柜顶层那只铁匣也在。院墙根下那丛秋菊年年都会在春天重新发芽。”

    嘉靖二十年二月,赵崇真在城中又发现了一处带有旧纹路的石料。这一次是在城北一座废弃的旧庙地基中,那块石料比之前任何一块都大,表面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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