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寝室点名时,她开始故意在白天提旧名字先亮了 (第1/2页)
那一声“咔”很轻,像黑板背后某根老旧卡扣被人从里面顶了一下。
姜妗的手还扶在讲台边缘,指节已经发白。她没立刻退开,反而盯着那面黑板,眼底一点点沉下去。板后那层旧通知纸太薄,薄得像一层被压扁的骨膜,稍有动静就能把里面藏着的东西拱出来。
“别碰。”程砚按住她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姜妗没有动,只把呼吸放慢。黑板背后又静了下去,像刚才那一声只是错觉。可她知道不是。那不是风,也不是楼体自己发出的老化响动,而是纸后面确实有什么东西,正被这间教室里的人气与灯光一点点逼近。
她抬眼看向黑板侧沿,那道缝隙里仍露着一截泛黄纸角。上头印着的《宿舍楼夜间保护细则》像一只钉在墙里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们。
“先出去。”周蔓轻声说,“这里不对劲。”
姜妗却没有马上应声。她盯着黑板最下方那行字,胃里还残着一阵翻涌。必要遗忘这四个字像一口塞进喉咙里的旧铁锈,咽不下,也吐不出。学校不是临时改规则,它早就把“删人”写成了能公开宣讲的术语,写得像一条人人都该遵守的常识。
“下次再来。”程砚见她不说话,便替她做了决定,“先把这张表拿去核对,不能让夜课真落到班里。”
姜妗点了一下头,却没立刻走。她最后看了一眼黑板背后的旧纸,忽然伸手,从讲桌上拿起那半截粉笔。粉笔断口发白,边缘脆得厉害。她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根随时会折的骨头。
“走。”她说。
三个人退出教室时,门外的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整层楼一起闪,而是他们刚才出来的那间夜课教室门上方,灯管自己亮得突兀,白光短促地刺了一下眼,随即又回到灰暗里。姜妗脚步一停,猛地回头。
教室门牌空着,灯却亮过。
程砚脸色微变:“你看见了?”
“看见了。”姜妗盯着那扇门,声音一点点绷紧,“不是楼道灯,是它自己亮的。”
周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发凉:“刚才里面那句‘第七码照见后处置说明’,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叫醒了?”
没人回答她。
因为姜妗已经意识到,黑板后的旧通知不是单纯给人看的。那层纸被留在这里,不只是证明,而是阈值。只要有人看见、有人认出、有人把“保护”和“遗忘”这两个词重新连起来,原本压在纸背后的东西就会开始回听。
“先下楼。”程砚低声道,“现在不是站在这里的时候。”
他们转身下楼,走到半层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得像排队。姜妗还没看清,先听见一声熟悉的点名册翻页声。她心头猛地一紧,扶着楼梯扶手探头往下看去,只见一楼旧教务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半圈人。
不是普通聚集,是班级点名。
班主任站在门边,手里拿着蓝色封皮的点名册,脸色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似的发白。旁边的广播喇叭还在响,声音低而平,和昨天夜里回廊里的那种腔调几乎一模一样。
“请各班按名单列队,开始寝室点名。”
姜妗心口猛地一跳。
寝室点名。
学校把白天的座位表和夜里的留堂表都铺开之后,现在终于把“寝室点名”也挪到了白天。不是宿舍熄灯后的例行核查,而是让所有人公开排队,一一确认谁住哪间寝、谁今晚留宿、谁该被重新安排。
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今天怎么白天也点寝室?”
另一个人回了一句:“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那语气太自然,自然得让姜妗几乎瞬间发冷。
不是一直都这样。
这就是学校最可怕的地方。它不需要所有人真正相信,只需要把“不对劲”磨成“也许本来就如此”。一旦点名册、座位表、夜课安排和寝室核对连到一起,很多人就会默认自己记错了,默认曾经的流程只是自己没注意到。
班主任翻到第一页,抬头喊:“一号寝。”
没人应。
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遍:“一号寝,报到。”
底下有个女生小声答:“到。”
紧接着,班主任低头在册子上划了一笔,继续往下念。姜妗站在二楼拐角,视线从那本点名册扫过去,忽然注意到纸页边缘有一处极浅的折痕,像有人在昨天以前就翻过很多次。更奇怪的是,名册第一页上除了正常寝室编号外,还压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灰字,和夜课表上的备注一样浅。
旧名备用。
姜妗呼吸一紧。
她看向程砚,程砚也看见了,眼神瞬间沉下去。
“旧名备用”四个字,说明这场白天点名不是单纯核对现在住谁,而是在给被抹掉过的人预留一个还能叫出来的名号。可这恰恰更危险。因为一旦学校开始允许“备用旧名”出现在点名册上,就意味着它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筛除:先让人用旧名被叫到,再用旧名把人从现在的位置挪走。
“它想把寝室也做成补签簿。”周蔓声音发颤。
姜妗没答,她已经看见班主任点到了第三页。
第三页上,原本该是新搬进去的寝室安排,可中间一栏竟被人用铅笔加了一道细细的括注,像是后加上去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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