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夜鹰对屠刀 (第2/2页)
夫越打越险，却仍像条滑不溜手的蛇，每次都要被三柄刀钉住时，总能在最后一瞬脱身。
“别让他喘气！”凌烽低吼。他看出屠夫是在等他们气力不济。这屠夫，最可怕的不是刀快，是能熬。他比鹰刀更懂杀人。鹰刀是刀快，屠夫是心狠。心狠的人，能在最乱的时候，等到你第一个失误。
可凌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忽然不再用花哨刀式，只用最简最狠的杀人之道，一刀接一刀，把屠夫往坡地边上逼。皇甫若澜和夜姬也明白过来，不再求一击必杀，只配合凌烽，封住屠夫左右闪避的空间。三人像三道不断收紧的墙，要把屠夫活活挤死在当中。
“魔王，你今晚杀不了我。”屠夫忽然道。他猛地一刀横扫，将凌烽逼退一步，又从腰间摸出两枚黑丸，朝地上一砸。两声轻响，白烟骤起。那烟极刺鼻，像烧了硫磺。凌烽只觉眼睛一辣，视线全被白烟吞了。他仍朝前捅出一刀，却捅空了。
“他跑了！”皇甫若澜从烟中抢出。果然，屠夫已借那几息，朝北面暗处窜去。他的速度极快，像头被追了太久的狼，终于冲开一道口子。
凌烽从烟里追出来。他浑身是血，脚步已有些踉跄。夜姬也跟出来。屠夫就在前面十几步外。凌烽提刀要追，皇甫若澜一把拽住他：“别追了！你伤太重！再追，你会先死在他前头！”
凌烽没说话。他甩开皇甫若澜的手，朝前跑了两步。可第三步时，他整个人忽然朝前栽去，是穆恩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扶住了他。
“老凌！你他娘的不要命了！”穆恩红着眼吼。凌烽想挣开，可全身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抽空。他只能半跪在地上，刀尖插进土里，撑着不让自己完全倒下去。他抬头，屠夫的背影已经只剩一点极淡的影子，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让他跑了。”凌烽低声道。他喘得极急，喉咙里像有团火在烧。穆恩没接话，只和石头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皇甫若澜和夜姬也赶上来。夜姬看着凌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先走。今晚杀不了屠夫，明天再杀。你活着，才有明天。”皇甫若澜说。她抓起凌烽的手，那手冰得吓人。凌烽看她。她眼里有泪，却没掉下来。凌烽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像从血里开出来的一朵极小的花。
“好。回家。”他说。然后，他彻底没了意识。
穆恩和几个魔王兄弟把他抬上车。夜姬坐在他旁边，把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皇甫若澜从另一边按着他肋下出血最凶的伤口。几辆车重新启动，朝北边拼命开去。身后，死亡峡谷方向的枪声已经停了。只剩风，像无数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在车后追了很远，才慢慢散了。
凌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看见车窗外是大片的戈壁，远处有风车在转。他动了动，浑身疼得像被拆散过一遍。皇甫若澜靠在他左边，睡着了。夜姬坐在他右边，仍睁着眼。见他醒来，夜姬转过头，眼里那层冰，像裂开一点。
“我们出来了。”夜姬说。凌烽“嗯”了一声。他望着她，又看看皇甫若澜。两个女人都还在。他忽然觉得，昨晚那一刀一刀，都值了。
“屠夫会回来。可我们也会再找他。”凌烽说。他声音很哑，却稳。夜姬点头。车继续朝北。太阳从东边爬上来，把整片戈壁照得金亮。他们离死亡峡谷越来越远。而那盏属于江海的灯，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