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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钦差都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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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1章 钦差都是自家人? (第1/2页)

    九月十一,巳时。

    内帘,衡鉴堂。

    这处院子原是十八房分房阅卷之所。

    自打封院那夜起,院门内外便设下了锦衣卫的层层岗哨,出入皆须凭令放行,十八位房官被圈在这方寸之地,一步也挪不出去。

    今日却来了个例外。

    戴良跨进院门时,天井里那几盆秋菊开得正好。

    按说他也该在住处就地看管。

    今早他托校尉递了句话,说同考官诸公连日受惊,他身为副主考,理当过来宽慰几句。

    回音来得出奇地快。

    准了。

    戴良心底一松。

    昨夜外帘那边,算盘声隐隐约约响了一宿。

    他睁着眼听了半夜,只当是锦衣卫在清点那五千份卷子。

    数得再清楚又如何?

    数字又不会开口说话。

    何况吴王若真查出了什么实证,早该提人问话了,哪还会任由他们安安稳稳地待到今日?

    想到这里,戴良愈发笃定。

    十八位房官闻声迎了出来,一个个衣冠凌乱,神色惶惶,见了戴良,仿佛见了救星。

    众人七嘴八舌,争相打听外头的消息。

    戴良温言宽慰了几句,说钦差已经入闱,是非曲直总有分晓,众人悬着的心果然放下了几分。

    寒暄过后,他说要核对几份荐卷的批语,缓步进了第七房。

    不多时,又有七位房官寻了借口,三三两两地避开众人,悄然进了屋。

    厢房的门,轻轻掩上了。

    ……

    门一合上,第三房的同考官、礼科给事中孙彦便凑了上来,压着嗓子道:“戴公,听说朝廷派了三法司的人来查贡院,这消息可是真的?”

    第十一房的冯恪脸色更白。

    他是户部主事,四十出头,年初家里才添了长孙。

    “三法司里,刑部管审案,大理寺管复核,都察院管纠察,哪一个不是查案的行家?真叫他们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戴公,咱们……”

    戴良却不慌不忙,抬手打断了他,脸上反倒露出几分笑意。

    “诸位多虑了,来的根本不是三法司的人。”

    “原定入闱的那三位钦差,在龙门外被举子们拦了大半日,连贡院的门槛都没迈过,便让陛下一道旨意召了回去。昨日行人司已到三堂宣旨,另择三位德高望重的饱学之士入闱查卷。这三位,可都是江南士子联名请愿,陛下亲自点头允准的。”

    “说起来,这三位诸公都不是外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钱唐,翰林院编修苏伯衡,还有常州那位龟巢先生,谢应芳。”

    屋子里静了一息。

    随即,几张发青的脸上,同时泛起了血色。

    “士子们的联名书……陛下当真准了?”

    孙彦激动得往前迈了一步,随即想起隔墙有耳,忙压低嗓门,眉开眼笑道 :“这下好了!有这三位替咱们主持公道,吴王便是想罗织罪名,也得先掂量掂量!”

    “龟巢先生的名望,江南士林谁人不服?家父当年曾登门向他请教经义,回来后赞不绝口!”冯恪越说越兴奋,言语间透着掩不住的敬重。

    “至于苏伯衡,与老夫更是有旧。”戴良说到此处,神色愈发从容,“当年他尚未入仕,便常与老夫往来切磋经义,论起交情,也算得上半个故人。”

    “再说钱唐,当年为了保住亚圣的文庙配享之位,连棺材都敢抬进宫去,险些把性命搭上。这样一个把圣贤道统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岂会容着吴王用那些奇技淫巧,坏了祖宗留下的取士规矩?”

    “再说这三位,平生钻研的是圣贤经义,又不是刑名律例。”孙彦越说越有底气,“真让他们逐篇查阅,看到的只会是江南士子的满腹经纶,北地举子的才学不济!”

    旁边一位房官听得心领神会,凑近几分,似笑非笑地道:

    “那三句暗语,拆开来看,无非是八股文章里惯用的套话,任谁瞧了也挑不出毛病。即便逐字逐句地查,又凭什么认定其中有鬼?”

    “莫非他们还能从几句文章套话里,算出个舞弊的罪名来?”

    这话说得轻巧,却正中众人心思。

    满屋子的人,都低低地笑出了声。

    戴良也笑了。

    连日来反复盘算的种种变数,到了这一刻,似乎都已不足为虑。

    只要三位钦差最终认定此科并无舞弊,吴王此前闹出的偌大阵仗,便成了一场无法收拾的笑话。

    ……

    正说着,窗外忽然隐隐传来一阵喧哗。

    隔着几重院墙,几句嗓门格外大的叫骂,顺着风钻了进来。

    “……南人舞弊!还我北地寒士一个公道!”

    “……输不起便撒泼,北人好不要脸!”

    满屋的笑声,一点一点僵住了。

    这样的吵嚷,自贡院封锁以来就没断过。

    有时在清早,有时在掌灯后,兵马司的锣敲散了一拨,过不了多久,又聚起一拨。

    沉默半晌,冯恪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忧心忡忡地问道:“可就算钦差查不出舞弊的证据,北边那些举子,又岂肯善罢甘休?”

    一句话,戳破了众人方才好不容易生出的侥幸。

    是啊。

    北边的举子闹成这样,陛下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当今陛下是何等雷厉风行的性子,满朝文武又有谁不清楚?

    雨花台那场大案,多少官员顷刻间身首异处,又有几人敢站出来替他们喊冤?

    如今南北举子闹得满城风雨,朝廷若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难道还会顾惜他们这几顶乌纱帽?

    到头来,案子有没有查清尚在其次,总得有一批人出来领罪,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而满城都知道,这一榜是三堂公推、十八房荐卷定下来的。

    背锅的人,不是现成的么?

    孙彦双腿一软,缓缓坐倒在条凳上,失魂落魄地道:“合着闹到最后,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咱们这十八房官,都得替这场风波抵命……”

    冯恪想起家中刚添的长孙,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戴良看着众人接连失态,脸上那份从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这帮人若是先乱了阵脚,保不齐谁就会为了自保,把不该说的全抖出来。

    正当戴良琢磨着如何稳住众人时,一旁却有人先开了口。

    “诸公莫非真打算束手待毙?”

    这话忽然从窗边传来,屋内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白信蹈。

    这位第七房的同考官,平日在翰林院素来寡言少语,遇事也从不与人争辩,几乎没人见他如此疾言厉色。

    封院以来,任凭众人如何猜疑争执,他始终不曾表态,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此刻他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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