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并肩作战(24)清扫战场 (第1/2页)
*****上的血还没干透,西打坡十字街口的尸体还冒着热气,但郑洞国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盯着地图上那个还标注着蓝色记号的角落,知道密支那还没有真正彻底安静下来。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前沿观察哨急促的呼叫,电流杂音中夹杂着枪声:“报告军长!西打坡东面江边,还有一座碉堡在持续射击!有日军残部负隅顽抗!重复,日军残部还在顽抗!“
郑洞国一把抓起话筒,声音像淬过火的钢,砸进每一个听筒里:“传令各部,密支那还没完全克复!只要还有一个日本兵在扣扳机,仗就没打完!50师、新30师,给我逐街逐巷地梳,把最后的钉子一根一根拔出来!一个都别放过!“
“是!“步话机那头传来嘶哑而决绝的回应。
顾岩盛正靠在一堵断墙边,用牙齿和左手配合着重新包扎右手掌,绷带已经被血和泥浸透成了黑色。听到命令,他将绷带往腕上狠狠一勒,抓起绑在身上的春田步枪,对身旁一个满脸硝烟、胳膊上缠着布条的年轻步兵喝道:“还能走吗?“
那士兵咬着牙,眼睛血红,喉咙里滚着仇恨的砂砾:“能!顾参谋,您说怎么打?“
顾岩盛站起身,将步话机甩到背上,话筒导线从脖子前绕过,用布条固定。他看了眼江边的方向,那里还隐约传来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咯咯“声。
“走!“他端起枪,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生铁砸进泥里,“去敲碎最后这群疯狗!“
顾岩盛再跟着冲上来的步兵跃进到西打坡东面。
这里的街道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条被炮火犁出来的、布满弹坑和瓦砾的沟壑。
沟壑的尽头,临近江边的街口,矗立着一座半地下钢筋混凝土碉堡。
那是浅井广中指挥的殿后日军最后的巢穴——一座用缅甸银行金库改造的永久性工事,墙壁厚达一米五,顶部浇筑着加筋混凝土,射击孔密集而狭小,像一头趴在泥沼里的钢铁豪猪,正从每一个毛孔里向外喷射死亡子弹。
这座碉堡异常坚固,射击孔密集狭小,火箭筒、手榴弹都无可奈何。
浅井广中和他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已经被围死。他们逃不出去,也不投降,还在不断射击做最后困兽之斗。九二式重机枪从三个射击孔里交替扫射,子弹在废墟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任何试图靠近的身影都会被暴击成碎片。
扫清兵营阵地包已经闻讯立即抄上来的一群第50师和新30师士兵正围在碉堡外采取各种办法进攻。
一个工兵小组试图用炸药包贴近爆破,但刚冲到碉堡前十米,就被侧翼暗堡里的掷弹筒炸得人仰马翻。
两个年轻的士兵倒在顾岩盛脚边,一个腹部被弹片撕开,肠子流了一地,还在用手往肚子里塞;另一个双腿被炸断,靠着断墙,用步枪向射击孔里盲目射击,直到脑袋被一颗子弹打穿。火箭筒手蹲在一堆瓦砾后发射了两枚巴祖卡***,一枚打在碉堡正面,只炸掉了一层水泥皮,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钢筋网;另一枚偏了,在碉堡顶部的土堆上炸开,掀起一片泥雨。
手榴弹也无可奈何。士兵们冒着弹雨冲到射击孔下,将木柄手榴弹塞进去,但日军在里面设置了铁丝网格栅,手榴弹被弹回来,在冲锋的士兵脚下爆炸,反而造成了更大的伤亡。不少士兵已阵亡在碉堡前沿,尸体层层叠叠,像一圈用血肉筑成的、无声的围墙。
顾岩盛趴在断墙后,对着步话机嘶吼:“坐标:西打坡东侧街口,混凝土碉堡!155毫米,两发急速射!“
但是,他这连番呼叫,便是重炮接连炮轰还是没能炸开缺口。
只是随着炮弹呼啸而来,在碉堡周围炸开了巨大的烟柱。
155毫米高爆弹的冲击波将碉堡周围的泥土整个翻了一遍,但硝烟散去后,那座碉堡依然矗立,只是表面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像一头稳稳盘踞随时准备发力反扑、但面对进攻毫发无伤的巨兽。
顾岩盛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缠着绷带的手掌被碎石硌得生疼。
束手无策之际,亨特带着三名背负气罐的火焰喷射兵赶过来。
亨特的身影从硝烟中钻出,军服破烂,脸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像两块烧红的炭。他身后跟着三个背着M2*****的士兵,那巨大的燃料罐像一对畸形的黑色翅膀,压得人喘不过气。
“退下!退下!我们来!“亨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管。
士兵们迅速后撤,在碉堡前让出一片死亡地带。火焰喷射兵分散开来,从三个不同角度跃进到距离碉堡约四十米处,寻找合适的喷射角度。他们弓着腰,在瓦砾间爬行,燃料罐与碎石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突然,一名喷射兵背的气罐不幸被日军一颗流弹击中。
那是一颗从碉堡顶层射击孔里射出的步枪子弹,精准得像是死神的点名。子弹击中了燃料罐的阀门接口,火星引燃了高压喷出的凝固汽油。刹那间,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街口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那名喷射兵整个吞噬。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旁边数名中美士兵同时掀翻,有人被气浪震碎了内脏,有人被飞溅的燃烧凝胶粘在身上,变成了奔跑的人形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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