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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并肩作战(23)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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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并肩作战(23)好好活着 (第1/2页)

    还留在西岸的丸山房安见通讯线路被切断,知道阵地即将全部沦陷。

    他站在守备司令部地下室的地图前,手里握着那柄从未在实战中拔出过的军刀,指尖冰凉。地图上,代表日军防线的蓝色铅笔痕迹已经被红蓝铅笔的交错覆盖得面目全非,像一张被撕裂的网。

    他想起水上源藏最后那封手令——“速向八莫转移“,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嘲笑。八莫?那里就能活吗?不过是把死亡推迟几天罢了。

    但他还是准备执行命令。在离开之前,他要做最后一件事——一件在他看来是“必要“的、但永远无法洗刷的罪行。

    “军医,“丸山房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重伤已不能行动的士兵,分发升汞片。“

    升汞片。***。剧毒。

    军医颤抖着将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分发给躺在担架上的、缺胳膊断腿的士兵们。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有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和一双双接过药片的手。有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有的则哭着请求再打一剂吗啡,有的试图把药片藏起来,被宪兵发现后强行灌下。地下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和抽搐声,像一场被压抑的、地狱般的合唱。

    丸山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这是“仁慈“。不让他们落入敌手,不让他们遭受“支那人“的报复。但他正准备带守备队残部撤离时,猛然想起遗漏了一件事。

    慰安所。

    那些女人。她们知道太多,她们是“皇军“的耻辱,是活着的证据,证明这支军队在溃败前是如何在地下工事里发泄兽欲的。

    除了爱田子,那个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的女人,其余全部杀掉。

    “井川永!“丸山房安吼道。

    井川永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他已经麻木了,从昨晚爱田子在他怀里哭泣开始,从他知道后援断绝开始,从他亲手切割那些尸体上的手指开始,他的灵魂就已经被掏空了。

    “带几名士兵,去处理慰安所。“丸山房安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块生铁,“除了爱田子带走,其余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井川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只是微微一下。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去,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已经麻木的井川永接到命令,带人赶到慰安所。

    那栋两层木楼在炮火中已经倾斜,二楼的地板塌陷了一半,像一张扭曲的嘴。他将三名日籍挺身队员以及二十几个被裹挟的缅甸、朝鲜和中国慰安妇集中到了慰安所前的院坝中。

    雨还在下,是那种绵密的、冰冷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缅甸雨季。女人们挤在一起,穿着破烂的单衣,在雨中瑟瑟发抖。

    她们大多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她们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多到连恐惧都变得麻木。

    井川永反扣院门,背着枪走到爱田子面前。

    爱田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没有穿外套,只裹着一条破旧的毯子。她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淤青,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她凄凉地看着井川永,那双曾经在他怀里流泪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失败了吗?“她哑声问道。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

    井川永默然点了点头。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她脚边的泥水。

    他低声凑上前,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形:“奉丸山长官命令,带你离开。但仅限于你一人。“

    “她们呢?“爱田子后退一步,惊恐地问道。她已猜到丸山房安的意思,但她还是想问,还是想从这个她唯一信任的男人口中,听到那个残酷的确认。

    井川永很窘迫,也很无奈。他摇了摇头,实话相告:“带不走这么多人。“

    爱田子转头看向院坝。其余几个士兵已经拉动枪栓,开始射杀那些凄声尖叫、四散奔逃的慰安妇们。枪声在狭小的院落里炸响,像一串鞭炮,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身体倒下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一个缅甸女孩试图爬过院墙,被子弹打穿了后背,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泥水里;一个朝鲜妇人跪在地上求饶,双手合十,额头磕在泥地里,但刺刀还是捅进了她的胸膛。

    爱田子看着这一切,突然诡异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彻骨的、看透了一切的清醒。

    丸山房安以前一直给她说守住密支那,日本就能扭转战局,全是骗人鬼话。那些在她身上发泄兽欲的军官们,那些高喊着“大东亚共荣“的士兵们,那些把她从本土骗到前线的信仰,她心底涌起彻骨的轻蔑,去他的复仇,这场战争,根本彻头彻脑就是骗局!她和死去的丈夫,都是这个荒诞世界的受骗者!

    密支那陷落,她已没有再活下去的动力。这个世界没有给她留过活路,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不走了,“爱田子说,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像一潭死水,“不想再见到那个骗子。放过她们吧,敌人未必都要她们的命。“

    说完,她摘下右手无名指上的翠玉指环,塞到井川永手上。那枚指环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温润而沉重。

    “好好活下去。“

    爱田子咬着嘴唇,伸手轻抚了下井川永的脸庞。那只手很凉,很瘦,指节因为这些日子的劳作而粗糙,但触感却温柔得像一片羽毛。

    旋即,她回手抹了一把自己滚滚而下的泪滴,另一只手则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胶囊。

    她的表情变得漠然,像一尊被抽去了所有情感的瓷像。她放口中,迅速咬碎。

    井川永还来不及反应。

    他看着爱田子就那么抽搐了一下,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紧,然后骤然松弛。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迅速扩散。随即倒地,鼻孔已经流出黑血,瞬间毙命。从咬碎胶囊到死亡,不超过五秒钟。

    井川永犹如遭雷击。

    他扔掉背上的枪,“哐当“一声,步枪砸在泥水里。他扑下去,抱着爱田子的尸身,撕心裂肺地狂喊。

    那声音,是从灵魂最深处被撕扯出来的、血淋淋的悲鸣。他摇晃着她的身体,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把那些已经流进心脏的剧毒拍出来,但一切都是徒劳。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变僵,那双曾经抚摸过他脸庞的手,像枯枝一样垂落在泥水中。

    他知道自己没能力改变什么。原本打算先带爱田子逃出密支那,再设法脱离战场,回京都,去鸭川边,去找她的家人,告诉她“她让我把这个带回来“。现在一切都已成空。那枚翠玉指环还攥在他手心里,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外边的枪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向这个院落涌来。一个已不忍心再下手的士兵催促井川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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