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哭了,她装的 (第2/2页)
,“她好像真的觉得你会被烧死。”
“她一直都觉得我会被烧死。”严清许把最后一瓢水浇下去,“她盼着。”
林长君沉默了一会儿:“你恨她吗?”
严清许把水瓢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看着脚下那排刚种好的树苗:“不恨。只是以后不会再把她当娘了。她当娘的时候,没把我当女儿。我现在不把她当娘,也算不上什么亏欠。”
林长君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问。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树苗的叶子轻轻动了一下。远处,摘云岭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轻。
刘婶儿下午就来了。
她站在东山脚下,肩上扛着一把旧锄头,穿着一双半旧的布鞋,站在那儿好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林长君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刘婶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了。她走到药田边,选了最边上的一条垄,开始锄草,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严清许在远处看见了,也没有走过去。她们中间隔着一整片药田。
傍晚收工的时候,刘婶儿扛着锄头下山,走到村口那棵槐树底下,严清许正好从另一条路走上来,两个人面对面碰上了。刘婶儿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绕开,但路就那么宽。她只好站住了。
严清许先开的口:“明天还来?”
“来。”刘婶儿说,“工钱照算?”
“照算。”
“行。”
两个人擦肩而过。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又分开了。
严清许回到家,姜秀已经把饭做好了。今天炖了鱼,严清许在院子里洗手的时候,姜秀站在灶房门口,忽然说了一句:“娘,我今天听人说,刘婶儿去东山干活了。”
严清许“嗯”了一声。
姜秀靠在门框上,声音很小:“她来帮咱们,我就放心了。”
严清许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灶房走:“她来帮她自己。跟我没关系。”
“啊?那和谁有关系?”姜秀还没太听明白,下意识反问。
严清许笑了笑,开口道:“她说,她是为了大家,但其实我知道,她这人呀,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不管她怎么说,最终还不是为了我。”
得利益的那个人是她就够了。
有时候也不必处处追问别人的动机,只看结果,就好了。
姜秀还是没听懂,她懵懂的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姜秀没有追问。
她转身把锅盖掀开,白汽呼地一下冒出来,挡住了她的表情。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灶房都烤得暖烘烘的。
严清许走进灶房的时候,从窗台上那排洗干净的碗碟上,看见了自己那张苍老的脸。她没有多看,只是端起那碗鱼汤,喝了一口。汤是烫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像是要把昨天所有的凉都化开。
她也算是经历了个人生大坎,往后的路应该会越来越顺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