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五气朝元,恶客临门 (第2/2页)
,当即能屈能伸地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乾巴巴地拱了拱小手:
「好说,好说……新老爷天纵奇才,本座方才那是在用激将法考校你呢!事实证明,本座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陈舟被它这副滑头做派逗得失笑,也不拆穿,伸手按在那面残破的赤金日晷之上,顺着本命烙印仔细感知了一番此宝眼下的威能。
片刻後,他微微挑眉。
正如太一自己所言,这件纯阳至宝在十万年前的那场围攻中伤了根本,半边晷盘缺失,核心杀伐禁制十不存一,如今确实没法直接祭出去当做毁天灭地的砸人砖头使。
但至宝终究是至宝。
太一晷本是昔年纯阳宫用来测度周天日影、梳理洞天光阴气数的重器,即便残破至此,依旧保留着两桩极其实用的神异。
其一,是可借纯阳法力催动,在方圆百丈之内定住一方气机流转,令踏入其中的敌手神通迟滞、如陷光阴泥沼。
其二,则是能替主人遮掩天机气数,镇压自身紫府洞天不生外魔。
「仅凭这两桩妙用,便已是价值连城的护道异宝了。至於残缺的器身,往後若有缘寻得同源仙金,再慢慢替它修补便是。」
陈舟心中甚是满意,心念一动,石台上那面三尺高的残破日晷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连同骂骂咧咧却不敢反抗的器灵太一一道,径直收入了他的紫府之中,悬於五气华盖之上,受纯阳真炁日夜温养。
……
然而,就在陈舟刚刚收起太一晷,准备转身再探一探这座主殿废墟还有无其他遗留之时。
忽有一阵剧烈无比的震荡,自纯阳主峰的山腰下方传了上来。
陈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敞开的破败殿门,望向了山道尽头。
紫府之中,太一探出小脑袋感应了一下外头的动静,顿时嫌恶地皱起小鼻子道:
「啧,好臭的一股死人味!」
「却是外头有个不修正道的家伙正在闯山……喂,小子,莫不是你惹来的仇家?」
「倒也……勉强算是罢。」
陈舟神色平静,袖袍下的五指却已悄然松开: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竟是到此地也能碰头!」
玩味一笑间,却是激起长虹般昂眼的斗志。
便是早自己修行数十年又如何?
眼下狭路相逢,倒是要瞧瞧谁能得胜。
而纯阳宫本就是靠着残破的太一晷维持,眼下被陈舟收起,仅存的伟力便也骤然消散。
历无恤正也是察觉到这般变化,这才不顾凶险,悍然闯来。
霎时间,天地间那股正大堂皇的纯阳日色猛地一暗,一道裹挟玄黑幽光的身影,宛若撕裂白昼的夜枭,沿着白石长阶瞬息跨越千丈距离,轰然落在了纯阳主殿宽阔的丹墀之上。
狂暴的气浪将丹墀积攒万载的赤沙一扫而空。
烟尘散去,露出了厉无恤那张俊美近妖、此刻却阴沉如水的面庞。
其人方一落地,都不曾去看殿中的陈舟一眼,右手一翻,托起了一面通体由某种未知凶兽头骨打磨而成的灰白圆盘!
「封!」
厉无恤并指一点,一滴殷红精血落在骨盘中央。
整面骨盘骤然腾起八道漆黑如墨的接天光柱,瞬息没入纯阳主峰四周的虚空节点之中。
刹那间,一层肉眼可见的灰暗雾障如倒扣的铁碗般将整座峰顶彻底笼罩,把此地与外界的联络彻底封存。
陈舟心头微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中那枚原本随时可借之激发接引脱身的白色树叶信物,在此刻黯淡下去,失了功效。
正如当初羽衣真人所提醒的那般,在这悬圃之中,当真有手段可以隔绝信物的回护。
做完这一切,自以为将陈舟所有退路都锁死的厉无恤,方才缓缓抬起一双寡淡眸子,穿过敞开的殿门,锁定了独自立在废墟中央的青衫道人。
起初,当他看清陈舟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可待他神识扫过,发觉陈舟周身气机内敛,只是紫府中期的修为,且方才大殿内冲霄而起的宝光已然消失不见时,厉无恤眼底那丝忌惮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森然冷笑:
「果然不曾死在这般险地当中……」
「方才那股动静,看来这纯阳宫遗留下来的好处,是叫你给吞了。」
厉无恤缓步踏上殿前石阶,身後气机翻涌,闲话玄玄气象。
「也好,省得本座再去费心,待将你擒下之後,不管什麽尽都是本座的。」
他停在门槛之外十丈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舟,声音冰冷而笃定,彷佛在宣判一个死人的结局:
「玄舟,本座用宗门秘宝【九幽断界盘】锁了此峰百里虚空,你身上那片破叶子已经救不得你,这方残界里也没有第二个海眼供你钻逃,更没有你那位好师兄青衡子替你横剑挡灾。」
「东海之上叫你侥幸溜走一回,鸣玉原前又叫你藉着几块死碑逞了一时口舌之利……」
说起这般经历,厉无恤那张向来寡淡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狰狞杀机,五指在身侧缓缓张开,法力浮沉:
「今日无人看护,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何手段?」
殿门内外,一暗一明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机遥遥对撞,激得半空沙尘疯狂搅动。
面对这封死退路的绝杀之局,陈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彻底失去光泽的树叶信物,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厉无恤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反倒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抬起头,冲着门槛外的宿敌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厉真传费心了。」
「实不相瞒,在下方才转修新法,五脏神通初成。」
「此刻正愁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寻不着一块趁手的磨刀石,更怕打到一半,你这位先天道高足见势不妙捏碎信物逃出了悬圃。」
陈舟向前迈出一步,体内五宫神人同时睁眸,一股渊渟岳峙、堂皇如大日初升的纯阳气魄轰然透体而出,将扑入殿内的森冷玄光瞬间逼退三丈!
他望着脸色骤沉的厉无恤,温和而认真地拱了拱手:
「如今你亲自将这门户锁死,断了你我二人的退路……」
「这份体贴,陈某实属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