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火松放光! (第1/2页)
房梁上垂下来的铁丝,戳向了郑秋桐的眼睛。
别看郑秋桐手艺高超,这一下她还不好招架。
铁丝就这麽来了,拿柿子挡肯定挡不住,铁丝一串一个,来多少柿子,都得被穿成糖葫芦。
用信封抵挡倒是能勉强抵挡,可信封飘飘忽忽,追不上铁丝的轨迹。
要是撤步躲闪,脚底下的李金玉就要脱身了。
郑秋桐无奈之下,拿个邮戳把铁丝给弹开了。
弹开了不怕,铁丝绕过邮戳,接着往郑秋桐脸上扎。
郑秋桐越打越狼狈,李金玉越看越懊恼。
同样都是煞枭,郑秋桐近战实在太差了,当初要是早一点对她动手,李金玉也不至於落得这麽狼狈。
不过话说回来,李金玉是奔着谈生意来的,他本来就没想和郑秋桐交手,等意识到不交手不行的时候,他和郑秋桐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
之前出手不果断,现在下手也不晚!李金玉拼上全身力气,把手里的水壶给扬了起来。
水壶泼出了最後一点水,这点水在半空中散成了一团水花,郑秋桐被铁丝打得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躲闪,有几滴水正打在她眼睛上。
这下郑秋桐可吃了大亏,掉进眼睛里的这几滴水比开水还烫,烫得郑秋桐双眼直冒烟。
李金玉趁机掀起了郑秋桐的脚,自己起身站了起来。
受了这麽大的羞辱,李金玉青筋直跳,他正要杀了郑秋桐,一条纤绳突然缠在了李金玉的脖子上。
张来福来得太突然了,郑秋桐的部下都以为李金玉死定了,这趟活也干完了,今天没有别的事了。没想到郑秋桐突然陷入了苦战,这让他们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可意外归意外,这群人毕竟是煞枭的部下,不敢说身经百战,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不少,等他们回过神来,不用郑秋桐下令,他们也知道该怎麽打!
一名煞将是拉纤的,他反应极快,拿出纤绳先把李金玉给缠住了。
又有一名脚夫从一楼冲了上来,这行人平时靠扛活挣钱,肩背宽厚,双腿有力,他冲到近前一顶一撞,把李金玉撞翻在地上。
纤夫拿纤绳一缠,脚夫往肩上一扛,两人准备把李金玉送到雅间里。
雅间里还有好几个人埋伏着。李金玉有伤在身,水壶里的水也用光了,还被纤绳捆得结结实实,进了雅间肯定没命。
李金玉不能等死,他手艺高,力气也大,在脚夫肩上连蹬带踹,脚夫摁不住他,眼看就要脱手。
楼下又冲上来两个艄公,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竹篙,一上一下把李金玉给夹住了。
这回李金玉怎麽挣扎都没用了,这两根竹篙上有艄公的绝活,顺水借势。
艄公这行人非常擅长顺势用劲,在船上,他们会顺着水劲使竹篙,水势不管有多大变化,竹篙都能顺着水势发力。
这招用在人身上也一样,李金玉不管怎麽使劲,这两根竹篙都跟贴在他身上似的,顺着他的力道来控制他,三两下间,就把李金玉给彻底控制住了。
雅间里又冲出来一个黄包车夫,他用黄包车挡住铁丝,护住了郑秋桐。
郑秋桐躲在黄包车後边,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她身上被铁丝划了不少口子,眼睛也被李金玉给伤了。
拉黄包车的正在帮郑秋桐抵挡,赶大车的也从包间里冲了出来,拿着鞭子对着房梁一顿抽。
这赶大车的没看见张来福,他冲着房梁甩鞭子,是想把张来福从房梁上赶下来。
郑秋桐处置好了伤口,攥紧了手里的邮戳和信封,从黄包车後边站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房梁。
眼下的局面非常明朗,李金玉不能动了,不需要郑秋桐操心。
张来福如果想救李金玉,他就不能一直躲在暗处。只要张来福现了身,郑秋桐就有把握要了张来福的命。
这套战术简洁高效,郑秋桐事先没做部署,她的部下靠着多年的经验和默契把战术推进了下去,而且还看不出任何破绽。
郑秋桐为手下人的干练感到高兴,也为张来福的卑鄙感到愤恨!
如果不是张来福偷袭,自己肯定不会受伤,事情也不会弄得这麽麻烦。
可郑秋桐转念一想,张来福这次送上门来,对她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只要能取了张来福的性命,接下来还有不少好事等着她。
按理说,督军的身份不一般,想杀一名督军,郑秋桐应该先去请示煞尊。
可她知道歧途魔王和张来福有仇,煞尊早对张来福起了杀心。
杀了张来福,煞尊非但不会怪罪自己,还会给予重赏。
等张来福现身之後,郑秋桐打算先用邮戳把张来福控制住,然後直接用信封把张来福大卸十八块。
身子怎麽卸成多少块都行,但张来福的脑袋得留下,这颗脑袋有大用,不仅可以用来请功,还可以用来威慑张来福的部下。
如果事情进展得顺利,到时候瓜分张来福手下的地盘,郑秋桐也能得到不少实惠。如果煞尊充分认可了她的功劳,甚至有可能让她成为一城督办。
如果真能当上督办,到时候是选枯榆城还是选药山府?
这事儿还真得好好琢磨,身为西地人,郑秋桐肯定想选枯榆城,可南地的气候更好一点,要是能去南地,也挺不错的————
咣当!
郑秋桐的思绪被打断了。
扛着李金玉的脚夫正准备进雅间,结果在门口撞在了纤夫的身上。
这事不能怪脚夫,前边明明就是门口,这拉纤的不往前走,非得在门口挡着,脚夫刹不住脚步,这才撞在了他身上。
纤夫被撞了这一下,整个人贴在了门口上。
这是门口吗?怎麽还贴住了?怎麽就进不去?
纤夫刚才站在门口没动,就是因为进不去。
在纤夫眼前的不是门口,是一面冰冷的镜子。
没人知道这镜子从哪来的,脚夫这下撞得挺狠,他站稳了身子,扛着李金玉,换了个门口,又要往里进。刚迈了两步,脚夫忽觉脚下剧痛,两条铁丝从脚底板贯穿到了脚面,一撕一拽,从脚背到脚趾缝,把这脚夫的脚给豁开了。
疼啊,这下是真疼!脚夫站不住了,带着李金玉一起摔在了地上。
不光他的脚受了伤,两个艄公,一人被铁丝伤了脚脖子,另一人被伤了脚趾头,剧痛之下,他们手里的竹篙也拿不稳了。
李金玉从竹篙里挣脱出来,拼了命想甩脱身上的纤绳。
周围人想上来制服李金玉,忽听房梁之上弦音作响。
「手按丝弦琴声扬,诸位听我说短长。眼见一桩不平事,恶霸横行欺善良。茶楼本是清静地,一夥凶徒似虎狼。仗势横行无顾忌,白日行凶太猖狂!
眼看君子遭重创,忽闻弦声铮铮响,不持刀剑不执枪,怀抱弦琶吐宫商。拨动丝弦开喉唱,声声字字透胸膛。恶人心虚魂飘荡,嚣张气焰一扫光!」
张来福没用吴侬软语,就用官话唱了这一段。一字一句,如刀似枪,先扎耳朵,再扎耳膜,一直扎进脑仁子,唱得郑秋桐的手下心惊肉跳。
他们心里跳,铁丝在脚下跳,一群铁丝先紮脚,再扎腿,扎穿了胸口再扎眼睛。
这是张来福在楼板里布置的迷局,手艺做得仓促了一些,可仗着铁丝灵性好,打得众人惊慌失措。
转眼之间,六七人被铁丝扎得满身窟窿,没了性命。
李金玉挣脱了纤绳,借着铁丝掩蔽,躲开了飞来的柿子和信封,上前掐住了郑秋桐的脖子。
「王八羔子,我要你的命!」
李金玉没水了,但凡他水壶里还有一点水,郑秋桐早就死了!
被掐住了脖子,郑秋桐还在奋力反抗,她左手拿着邮戳,想把李金玉给捆上,右手拿着柿子,还想往李金玉身上扔。
李金玉使了个搓澡的手艺,拽住郑秋桐的左手,往她右手上一盘一扭,咔嚓一声,把她两只手都扭断了。
拧手不费劲,拧脖子也不费劲,李金玉马上要把郑秋桐给掐死,忽听楼板吱嘎嘎一响,一名男子推着大石碾子冲了上来。
这名男子是个修路的。
修路工也是行字门下一行,这行人出手动静太大,不适合走阴活。
郑秋桐今天把他带过来,只是为了防范意外情况,并没打算让他出力,所以把他安排在了楼下。
没想到今天真出了意外,这个修路工今天也出了大力!
别看他的石碾子又笨又重,被碾子压过的地方,迷局失效了,铁丝也被压弯了,张来福提前做好的手段,全被他给破解了。
石碾子撞在了李金玉身上,李金玉飞出一丈多远,摔了个结实。
修路工推着石碾子,接着往前冲,他要压死李金玉。
李金玉拼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看石碾子冲了过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应付这修路工。
没想到石碾子自己停下了。
这修路工脚下一滑,身子一翻,一头磕在了自己的碾子上,把石碾子给磕停了,还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这一跤摔得窝囊,修路工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骂:「这谁特麽扔的西瓜皮?」
不光他一个人踩了西瓜皮,地上突然冒出来几十块西瓜皮,不少人都滑倒了。
修路工擦了擦脸上的血,踢开了脚下的西瓜皮,推着石碾子接着往前走。
他这石碾子确实笨重,遇到自己人都躲不开,有不少人被他撞伤了,一名艄公的腿都被他撞断了。
可这点事并不打紧,当紧的是这名修路工把张来福的迷局给废了,局面对张来福非常不利。
郑秋桐手下人多,能用的手艺也多,他们还都是行字门的手艺人,彼此配合默契,再拖下去,情况可就危险了。
张来福随时可以脱身,可李金玉怎麽办?张来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把李金玉救下来,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李金玉陷入重围,貌似已经没得救了。
李金玉往房梁上喊了一嗓子:「张督军,你来救我,哥哥我谢你了!你快点走,这情谊我来世再还!」
话音落地,李金玉再次冲向了郑秋桐。
地上的铁丝都被石碾子压弯了,李金玉再往前冲,可没什麽东西能掩护他。
郑秋桐不是吃素的,手下几十号人也不是吃素的,李金玉这麽冲等於送死。
李金玉不在乎这些,只要能牵制住郑秋桐,让张来福平安离开,他把自己这条命给豁上了。
郑秋桐甩出了信封和邮戳,这个距离之下,她有把握杀了李金玉。
砰!
墙面上突然长出来一簇蘑菇,这蘑菇个头比水缸还大,正挡在李金玉身前。
郑秋桐的信封和邮戳全打在了蘑菇上,蘑菇的伞盖下边冒出了一阵白烟。
这白烟味可重,那味道就像啃烂木头的老蛀虫,被人捏爆了浆,浆水刚好喷在了鼻子上,这人又恰好吸了一口气,又腥又臭浆水顺着鼻子往上走,直冲脑门。
众人被呛得直咳嗽,捂住了鼻子也不管用,这股白烟不光冲鼻子,还辣眼睛。
修路工这体魄确实不一般,他也被呛着了,呛得眼泪直流。但他身上还有力气,他推着石碾子,撞碎了蘑菇,接着往前冲。
石碾子眼看就要撞上李金玉,修路工忽见眼前强光一闪,一条金丝奔着眉心插了过来0
这金丝太亮了,吓得修路工一哆嗦,赶紧拽住了石碾子,把身子缩到了石碾子後边。
金丝带着强光在众人身边穿梭,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今天的金丝特别得亮,因为她身上抹了松脂,撒火松的松脂。
脚夫偷偷看了金丝一眼,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纤夫用手捂紧了眼皮,可还是挡不住这强光,被晃得头晕眼花。
等强光散去,郑秋桐睁眼一看,李金玉的身影不见了。
他被救走了,不知道他怎麽走的,也不知道他往哪走了。
众人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一个个眼泪汪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状况。
郑秋桐勃然大怒,冲着众人喊道:「还等什麽?给我追!快给我————」
话说一半,她有点气短,低头一看,她胸口被戳了个窟窿。
这可不是个小窟窿,这窟窿比大拇指还粗了一圈。
窟窿里边冒着烟,也不知道这是什麽兵刃戳出来的伤口。修路工站在郑秋桐身前往伤口里边看,能看到她身後的纤夫。
郑秋桐拿出了伤药,赶紧往胸口上抹,刚抹了两下,她突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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