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拔丝匠阴绝活 (第2/2页)
让你拔出来麽?况且这模子也不是去什麽地方都快,等你层次再往上涨涨,我把走模子的手艺传给你,你就明白了,赶紧回去吧。」
张来福总觉得放心不下,他真担心周守途突然冒出来:「祖师,我送送你吧。」
「用不着你送,你走得太慢,赶紧回吧。」莫牵心撑走了张来福。
他站在操场上,朝着张来福的背影看了许久,确定张来福回了办公楼,莫牵心这才转身,缓缓走出了军营。
他心里确实着急,他也想快点回绫罗城。
但他现在走不快,跟周守途交手的时候,莫牵心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有些事他不想让张来福知道,更不想让周守途知道。
离开营地没多远,莫牵心的身形化作了一条铁丝,钻进了地面,消失不见。
张来福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他从袖子里放出铁丝,开始探查每一个房间的状况。
手艺房没有状况,资料室没有状况,资料室後边连着的一座舞池也没有状况。
舞池连着一座会议室,水车子在会议室里,不讲理蹲在门口,不好找蹲在吊灯上。不容易蹲在会议桌中央,警觉地看着四周。
它们刚才听到了枪声,但没有张来福的命令,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来福进了会议室,告诉他们危险暂时解除,他还陪着哥仨闲聊了一会。
不容易胖了不少,自从不去炮营了,它身体恢复得很快。
不讲理瘦了一些,它能吃普通夥食,但还是更喜欢吃怨气,这段时间天天在会议室里待着,想吃怨气也吃不到。
不好找不挑食,什麽都吃。可能吃归能吃,它个头就那麽大,听不讲理说,不好找生气的时候有不少变化,到底变成什麽样了,不讲理没说清楚,张来福也没听明白。
哥几个聊得正开心,张来福猛然冲到门外,四下看了看。
看过之後,张来福回到屋里接着聊,聊不上十来分钟,他又出去看看。
不好找不明白张来福什麽意思,它蹦到门口,趴在门边,向外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外边有什麽变化。
不讲理走到张来福身边闻了闻,冲着张来福说道:「哼哼,呼呼,呼哈哈!」
张来福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被他吓着了,我真怕一开门就不知道咱们到了什麽地方。」
不好找跳到了张来福面前,昂着脖子,眯着眼睛看着张来福:「咕咕呱,呱咕呱,咕呱!」
它在问张来福:「到底是谁把他吓到了?它愿意帮张来福报仇!」
张来福叹了口气:「这仇可没那麽好报,他是歧途魔王,他盯上我了,这事儿到现在还没完。」
雷普登祷告之後,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正要睡去,一股血腥味儿忽然钻到了他的鼻子里。
他睁开眼睛一看,周守途满脸是血,正在他床边坐着。
「周先生,发生什麽事情了?」
「凛座大人,咱们是朋友,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周守途带着笑容看着雷普登,笑容之中依然保持着他特有的谦卑。
雷普登看周守途伤得很重,他赶紧起身,打开了床边的柜子:「我先给你找些伤药,你稍等一下。」
周守途叫住了雷普登:「凛座大人,感谢你的好意,伤药先不用拿了,普通的药不管用,我被一位高手打伤了,损失了一些内脏,我需要用特殊的药把这些内脏给补回来。」
担心雷普登听不明白,周守途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您还记得咱们上次做生意的时候吧?就是当时您给我的那种药,让我重新长出来右手的那种药。」
雷普登明白了周守途的意思:「周先生,你说的那种药不是现成的,能不能帮你配置,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周守途点点头:「凛座大人,我没想为难你,我知道那种药需要很珍贵的药材,你把药方给我,我看一眼就还你,我自己配置就行了。」
雷普登面若冰霜,许久没有说话。
周守途笑了笑:「怎麽了?让我看一眼都舍不得?咱们不能说好了吗?我杀了张来福,你要给我三张药方,现在这张药方我就想要,长出五脏六腑的那一张。」
雷普登觉得周守途不应该提出这麽过分的要求:「周先生,我确实跟你做了一笔生意,可你应该明白生意的概念。
商业的本质是商品之间的交换,我可以给你药方,前提是你杀了张来福。咱们说得再直接一点,你要用一方督军的人头跟我交换药方。你现在空着手来找我索取药方,这算生意麽?你用什麽东西来跟我交换呢?」
「这算定金!」周守途保持着笑容,心里有一团火已经烧了起来,他有些生气,但是还必须保持克制,「凛座大人,我知道我这话说得有点厚脸皮,可我眼下这个状况也顾不上要脸了,咱们做生意,你给我点定金是应该的,我要三张药方,你先给我一张。」
雷普登眉头紧锁:「周先生,你索取定金的行为,让我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诚意做这桩生意。
但出於我们的友谊,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我把定金支付给了你,你最後没能完成任务,你又该做出什麽样的赔偿?」
周守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缓缓打开,雷普登渐渐闻到了一股油腥味。
布包里放着一把刀,虽然尺寸很小,但从形状上来判断,这是一把杀猪刀。
雷普登盯着杀猪刀看了片刻,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枚手艺精是在哪里找到的?」
周守途很想保持谦卑的态度,但在这个状态下,他没有太多耐心:「凛座大人,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你看看这枚手艺精的成色,就应该知道它的来历。」
雷普登还是确认了一遍:「这枚手艺精是不是从绫罗城来的?」
周守途点点头:「它走对了路,来到了我手里,绫罗城那边死了那麽多人,都是为了它,这麽好的东西你不想要吗?如果我没能杀了张来福,这枚手艺精就赔归你了。」
雷普登抿了抿嘴唇,他喉结颤动,正在吞唾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平日里斯文沉稳的雷普登凛座,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贪婪和激动,「周先生,我一直很相信咱们之间的友谊,但是如果你只是把东西给我看一眼,就向我索要定金的话,我还是觉得————」
雷普登很贪,这点周守途很清楚。
周守途把布包推给了雷普登:「这枚手艺精暂时放在你这里保管,你把药方给我,等我恢复了之後,再去杀张来福。
到时我拿人头来换剩下两张药方和这枚手艺精,如果我杀不了张来福,这枚手艺精就归你,生意做到这一步,这份诚意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雷普登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屠户祖师的手艺精,向斯伦神祷告了三次,随即起身,走向了书房。
站在书房里,他再次诵念祷告词,内容和之前不太一样。
周守途和斯伦社打了这麽多交道,多少能听懂一点他们的语言,之前的祷告词应该是向斯伦神忏悔,而这次的祷告词是向斯伦神借力。
祷告结束後,书架上的书掉落了一本。
雷普登把书捡了起来,他没有看书的内容,只是迅速翻页。
翻到七十六页时,他停了下来。
七十六页和别的书页不太一样,这里的文字更密集一些。
雷普登很快在书页里找出了多出来的文字,把这些文字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药方,交给了周守途。
周守途不明白雷普登为什麽要费这麽大周摺:「凛座大人,这张药方你不是第一次用了,你应该早就背下来了,你直接写下来给我就行,何必弄得这麽麻烦?」
「虔诚,要对神明虔诚。」雷普登把屠户祖师的手艺精收进了怀里。
这事儿肯定和虔诚无关,周守途担心雷普登耍了手段,他拿着药方,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药方上的药材确实很珍贵,但周守途能弄得到。
他起身告辞:「凛座大人,我先回去治伤了,屠户祖师的手艺精您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要弄丢了,等事成之後,我还要把手艺精取回来。
这张药方我相信它是真的,但它如果不是真的,咱们可就不是朋友了,对不是朋友的人,我可不会手软。」
雷普登向斯伦神祷告过後,再向周守途表态:「我以斯伦神的名义向你保证,药方是真的。」
送走了周守途,雷普登打开了布包,盯着屠户祖师的手艺精又看了许久。
「朋友,药方是真的,情谊也是真的,但无论你能不能杀了张来福,这枚手艺精我都不会还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记恨我。」
雷普登抱着手艺精看了整整一夜,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睡着。
一觉睡到了中午,萨迪娜前来拜访,在客厅等了许久,没见雷普登出现,萨迪娜直接闯进了雷普登的卧室。
雷普登揉着睡眼看着萨迪娜:「女士,你来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萨迪娜指了指窗外:「麻烦你看一下外边的阳光,已经到了中午了。」
「这麽快?」雷普登拉开窗帘,又重新确认了一次,其实他并不是想确认目前的时间,他是想确认一下,屠户祖师的手艺精有没有藏好。
萨迪娜缓和了语气:「雷普登凛座,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但明天是如此重要的日子,而我们今天在准备工作上还有很多疏漏,有很多问题我还需要和你进一步探讨。」
「疏漏总是有的,不着急,我们慢慢说。」雷普登坐在椅子上,听萨迪娜一条一条列举眼前的问题。
「我们的後备人员不够多,先说明一点,我并不希望这些後备人员付出生命。我希望斯伦神能够顺利临世,但如果情况不顺利,我们至少要准备五百名後备人员为斯伦神铺平道路,可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三百人。
除此之外,我们所用的仪式法器都有不同程度的瑕疵,收纳圣血的容器出现了两处明显的裂纹,我们必须尽快修补,圣血如果出现流失,真神临世的道路将会异常崎岖。
神灵临世之後的载体也存在一定程度的问题,我仔细检查过,载体在工艺上有缺陷,虽然不是致命缺陷,但也有可能会激怒真神————」
雷普登耐着性子听着萨迪娜絮叨,换作往常,他会打断萨迪娜,他会告诉萨迪娜世上不存在没有瑕疵的造物!
但今天他心情很好,他有耐心听萨迪娜说下去,他拿到了屠户祖师的手艺精,斯伦真神在後天就要复活了。
雷普登不记得自己在万生州待了多长时间,可自从他来到万生州,就没遇到过比这更好的局面。
他真想现在就把那句话给说出来:「斯伦神庇佑着我,我掌握着斯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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