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呼咩呼哇!(本章高能) (第1/2页)
下午两点钟,张来福让魏绍武关闭了营地里的套盘,军营里的所有活动恢复正常。
队官谭土生来到了张来福面前,敬了个军礼,然後把自己的盒子炮交给了张来福。
「督军,死在您手上,我值了。」
张来福一脸费解:「你为什麽要死在我手上?」
「我违反了军令,按军法该杀!」想了整整一夜,谭土生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擅自离开营房,这个罪过已经够大了,再加上擅闯督军办公室,这已经够枪毙了。
更别说袭击督军这事。
说实话,袭击督军这个罪过,让谭土生有些委屈,因为这件事确实不是谭土生做的。
可谭土生自己想了半天,发现这事根本洗不清。
他对着镜子问了自己好几遍:「不是你做的,为什麽你的盒子炮响了?为什麽你的弹匣里少了一发子弹?
有可能是你自己中邪了,也有可能是你自己中了手艺,但说这些都没用,确实是你的枪朝着张督军打了一发子弹。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别的督军手下得千刀万剐!张督军现在没开口说话,那是给你一个体面,你自己得明白点事!」
谭土生对着镜子,跟自己把事说明白了,他拿着枪找张来福,准备给自己留个体面。
张来福把枪还给了谭土生,厉声训斥道:「昨天晚上参谋长告诉你们不要离开营房,你为什麽不听?」
谭土生低着头解释:「我没想过要离开营房范围,按咱们军的军纪规定,营房外边那圈杨树都算营房范围之内,我就到杨树林里转了一下,没想到我就走丢了。」
说到这里,谭土生声音哽咽了,他是真的後悔,如果昨晚没离开营房,他的人生得多麽美好。
张来福一听:「也就是说,只要没走出这杨树林,就不算离开营房范围?」
谭土生点点头:「军纪是这麽规定的,我打心眼里也没想过违反军纪,我就是没想到————」
「那没事了,你走吧。」张来福放谭土生走了。
谭土生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督军,我,我,我这事————」
张来福摇摇头:「你没事!昨晚的事,跟谁都不要说起!你知我知就行了。」
一听这话,谭土生眼泪下来了。
为了保全自己这条命,张督军居然想把这事儿给瞒下来。
张督军不想破坏军纪,但他为了我这条命,居然要把这事儿瞒下来————
这份恩情,我得怎麽还————
张来福看了看谭土生的军服,上边有不少破口,有的破口还带着血痕。
这是被莫祖师打伤的,张来福过意不去,他掏了五十块大洋,给了谭土生:「你先去医官那里看一看伤得重不重,要是伤得不重,就买点伤药好好调养,要是伤得重了,赶紧来找我,我找人帮你治伤。」
「这我哪敢?这是我罪有应得————」谭土生把钱推回去,说什麽都不要。
张来福把钱塞在了谭土生手里:「谁说你有罪?你哪那麽多罪?快拿着吧!」
谭土生攥着大洋钱,身子一沉,膝盖一弯,要给张来福跪下。
张来福最烦这个,他上前拽住了谭土生:「你给我站直了!」
谭土生满脸是泪,说什麽都要跪。
他刚跪下,张来福立刻把他拽了起来,可起来之後他还要跪。
谭土生刚立了军功,身上带着军功章。
军服上的破口有的比较大,一上一下,一开一合,能看见里边的白衬衣。
肩膀上被割了个口子,肩章随着口子来回晃荡,里边还依稀能看见些血痕。
谭土生在张来福眼前一跪一起,肩章、领章、军功章,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张来福眼前不停摇晃,让张来福好像看到了一幅会动的水彩画。
「你给我站真!」张来福怒喝一声,谭土生不敢跪了。
「以後你给我记住了,在谁面前都不准跪,只要是活人,你就不准跪!」张来福下了命令,让谭土生立刻去治伤。
等谭土生走了,张来福坐在大厅里想了半个钟头,回了手艺房。
谭土生身上的那幅会动的水彩画和伞骨旋转时的条纹有些相似。
他打开了油纸伞,把油纸伞抛在半空,让油纸伞的伞骨对着自己快速地旋转。
他能看到伞骨旋转造成的波纹,看到这波纹,他又想起了之前喝下去的一斤白酒,鼻息之间又回荡起那阵阵醇香。
如果看到的不只是波纹呢?
能不能有其他变化?
张来福在手艺房里默默研究,一个多钟头,没动地方。
袁魁凤来找张来福,她不知道张来福的办公室在哪,在得到张来福同意後,魏绍武把她带了过来。
把袁魁凤送到了大厅,魏绍武立刻离去。袁魁凤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觉得这地方好新奇:「这屋子里没有窗户,居然有这麽多门————」
张来福把袁魁凤带到了手艺房,把油纸伞一转,让油纸伞飞到了半空。
袁魁凤一擡头,看到一朵鲜艳的牡丹花在伞骨中间绽放了。
「你这可真有点意思!」袁魁凤仰着头,看着牡丹花的花瓣一层一层从花心往外开,越开越鲜艳。
她纵身一跃,抓住了油纸伞的伞柄。
油纸伞不太高兴,她不喜欢袁魁凤,她不想让袁魁凤碰她的伞柄。
可袁魁凤抓着不撒手,油纸伞一生气,拽着袁魁凤飞了起来。
袁魁凤也控制不住油纸伞,跟着油纸伞一起转,转了几十圈,袁魁凤摔在了地上,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这雨伞有劲!劲太大了!」袁魁凤喜欢这油纸伞,她有些上头了,感觉就像喝了一斤老白乾。
她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才清醒过来,她拽了拽张来福的衣襟,问道:「姓福的,咱俩是兄弟不?」
张来福点点头:「咱俩磕过头的,肯定没得说。」
「咱俩既然是兄弟,那你就把雨伞拿下来给我看看呗。」
张来福一伸手把油纸伞拽了下来,递给了袁魁凤。
袁魁凤看着一根根伞骨,上边儿都用彩笔画了线:「刚才我看见那株牡丹,就是用这些线做出来的?」
张来福点了点头:「我学过走马灯的手艺,学过机械制图的手艺,学过土木工程的手艺,画这几笔线条倒是不难,其实我想画的是个蜘蛛网,可也不知道为什麽就画成了牡丹花。」
袁魁凤没太听明白:「机械制图和土木工程算是哪一门的手艺?」
张来福想了想:「机械制图算是工字门下的,土木工程算是住字门下的。」
袁魁凤没听过这两个行门,但她很喜欢蜘蛛网:「蜘蛛网比牡丹花好看多了,我手下那些小丫头最害怕这个,姓福的,你连个蜘蛛网都画不明白,这功夫还得练呐。」
张来福也是这麽想的,他也觉得蜘蛛网比牡丹花好看,他和袁魁凤就是这麽投契。
袁魁凤盯着伞骨上的花纹又看了好一会,突然擡起头,很严肃地看着张来福:「姓福的,你总说你念过书,你知道什麽是成语吗?」
张来福点点头:「成语我是知道的。」
袁魁凤喜欢有学问的人:「有个成语叫纸上得来终觉浅,你听说过吗?
张来福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不能算成语,这个应该算古诗吧?」
他本来想跟袁魁凤探讨一下古诗和成语之间的区别,可袁魁凤却没这个兴趣。
「你别管它是什麽,你就告诉我,纸上得来的东西为什麽是浅的?」
张来福解释道:「纸上得来的东西就是书本上的理论,在没有实践的情况下,书本上的理论终究是单薄的————」
袁魁凤摇了摇头:「你说的都是皮毛,没有抓住根本。」
张来福觉得自己说的挺根本的:「那你说根本是什麽?」
袁魁凤对这句诗有独到的见解:「纸上的东西之所以觉得浅,是因为纸上东西都是写出来和画出来的。」
张来福一愣:「说得是这个意思吗?」
袁魁凤皱眉道:「你别管什麽意思,你先告诉我,你画出来的东西浅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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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想了想颜料在伞骨里的浸透程度:「应该不会太深。
袁魁凤点了点头:「这就对了,画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深,那怎麽才能深呢?」
张来福又想了想:「有个成语叫入木三分,这个应该挺深的。」
「入木三分!」袁魁凤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就喜欢这个成语,这个成语有灵性!
「」
张来福不明白:「为什麽有灵性呢?」
「你要想入木三分,你就不能写,也不能画!你得用刀子刻!」袁魁凤把璇刀拿出来了,看着手里的刀,她仿佛看到了这世间的真谛。
入木三分是说用刀子刻麽?张来福记得念书的时候学的不是这个。
「得入木三分啊!入木三分,才能看见真功夫,」袁魁凤拿着刀子看向了张来福,「姓福的,你还有伞骨吗?」
「伞骨有的是!」张来福拿起了伞骨,小心防备着袁魁凤,「姓凤的,你是不是想跟我打一场?」
袁魁凤拿着刀,张来福拿着伞骨,看着确实想要动手。
袁魁凤不想打,她想做正事儿:「你光把花画在伞骨上肯定不行,你把花刻在伞骨里,这功夫才是真的,这花也是真的。」
刻在伞骨里。
张来福拿着小刀,对着伞骨准备下刀子。
犹豫了许久,他把刀子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在哪里下刀子,他不懂木雕的手艺。
「你不懂,我懂呀!」袁魁凤把伞骨拿了过来,「这个不难学的,我可以教你。」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伞骨,轻轻一捻,伞骨立在桌子上,转了起来。
袁魁凤拿着刀,对比着张来福在伞上画下的花纹,先下了一刀子。
细小的木屑随着刀锋落了下来,袁魁凤指尖一压,压停了伞骨,伞骨上留下了一道刻痕,和张来福在伞骨上画下的线条一模一样。
张来福摸了摸刻痕,拿着伞骨在自己眼前上晃了两下。
虽然没有上色,但刻出来的花纹在眼前一晃,在张来福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带着立体感的图案。
这个有搞头!
张来福又拿出一捆伞骨,他在上面绘画,画好之後再交给袁魁凤雕刻。
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不到六点钟,二十八根伞骨全都刻好了。
吃过晚饭,张来福把伞骨换到了雨伞上,雨伞一转,一张蜘蛛网呈现在伞骨之上,时大时小,忽远忽近,仿佛在伞骨之间随风颤动。
说实话,这蜘蛛网没有牡丹花好看,因为牡丹花的颜色更鲜艳。
可这蜘蛛网比牡丹花真切,连袁魁凤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
「这个可真有意思!」袁魁凤问张来福,「你只会画蜘蛛网吗?还能换点别的不?」
张来福想了一想:「要说画别的,我不是太在行。」
「我来画个试试,」袁魁凤拿起了画笔,「你告诉我画这个东西的诀窍是什麽?」
这里的诀窍还真不好掌握,当初张来福让一群雨伞冲着他转了半天,才找到作画的方法。
袁魁凤不嫌麻烦,她认真听张来福讲解这里的诀窍。
反覆听了好几遍,袁魁凤终於听懂了,当天晚上,她和张来福改出了好几把雨伞。
第二天上午,张来福把黄招财、赵应德、汤占麟、竹诗青和常节媚都叫了过来,他在大厅里把做好的雨伞一把接一把扔在了半空。
众人擡头一看,有一开一合的鲜花,有翩翩起舞的蝴蝶,有时聚时散的云朵,有水波叠起的池塘————
黄招财擡头看着伞骨,看不清这里的玄机:「来福,你是不是用了幻术?」
张来福不说话,袁魁凤也不言语,两人只是偷偷地笑。
黄招财看着他们俩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一把雨伞落在了地上,赵应德捡起来看了一眼,摸了摸伞骨上的雕痕,冲着张来福和袁魁凤竖起了大拇指:「二位好手艺,在下真是佩服。」
常节媚也拿起了一把雨伞:「这把伞要是放在小集上,十个大洋不在话下。」
「才十个大洋?」袁魁凤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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