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大雨忽至 (第2/2页)
比刚才的营房更陌生。
怎麽可能走到这来?
谭土生站在营房楼下,发现离自己的营房更远了。
到底怎麽回事?到底中什麽邪了?
怎麽办?
赶紧走,不能让人看见我。
赶紧回自己营房里去————
从两点钟走到了三点半,谭土生走进了一条走廊。
他目光呆滞,满脸昏沉,沿着走廊跌跌撞撞往前走。
走吧,就这麽一直走吧,走到天亮就好了。
天亮的时候找个地方躲着,等军令解除了,再去学堂里待着。
等长官问起来,就说自己一直在学堂里读书,读得忘了睡觉了,什麽都不记得了。
对,就这麽说,参谋长喜欢爱读书的人,参谋长肯定不会怪罪我。
谭土生推开了一扇房门,这里好像就是看书的地方。
好大的一间屋子,里边还有书架,桌上有个烛台还亮着。
这地方有书架,这地方有灯,参谋长好像说起过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叫图书馆。
他说将来有钱了,肯定在营地里修一座图书馆,特别大的图书馆。
营地里已经有图书馆了?
这是好事儿呀!
这个图书馆挺大的,张督军来了,我们果然有钱了,我们有图书馆了,我找个地方看书去,他们肯定发现不了我。
谭土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看。
他看不进去,他害怕,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但他还知道害怕。
不能在这看书,这地方太明显了。
明天长官要是问起来,说你一直在这看书,怎麽没人看得见你,我该怎麽说?
不能在这看书,得换个地方。
谭土生拎着书,四处找地方,这座大厅里有很多扇门,谭土生也不知道该往哪一扇门走,他推开其中一扇门,往里看了一眼,觉得这地方不错。
一条走廊里有三个房间,这个地方挺隐蔽的,在这里待一个晚上,也不一定有人知道0
今晚就藏这了,哪也不去。
谭土生进了走廊,觉得最里边的房间最安全。
他进了房间,屋子里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见。
他想点灯,可又不知道灯在哪,他想划根火柴看一看,从上到下摸了半天,没找到火柴。
算了,不点灯了。
可不点灯怎麽看书?
看什麽书呀?这也没别人,你装给谁看?
装不了就别装了,老实坐着吧。
谭土生把书放在了桌子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
他还在後悔,後悔今晚不该离开营房。
要是没离开营房,现在还在被窝里,被窝里踏踏实实睡觉多好。
睡觉多好————
谭土生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腰间的盒子炮悄悄离开了枪套,来到了桌子旁边。
弹药袋里的小红果子一颗一颗钻了出来,来到了盒子炮旁边。
盒子炮是驳壳枪的俗称,这把驳壳枪是榆城军配给队官的手枪。
小红果是魏绍武送给他的南天竹果子,这可和他送给吕柯泰的不一样,这些果子的毒性要大得多。
驳壳枪和果子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盯准了桌子上的那本书。
刷啦!
那本书被翻开了。
驳壳枪钻到了书里,果子也跟着钻到了书里。
这本书轻轻合上了,过了几分钟,合上的书又重新打开了。
一张书页从书里掉了出来,先是飘到了桌子下,又从门缝一直飘到了门外。
沿着走廊一路飘到了大厅,从大厅又飘到了另一扇门里。
另一扇门後边是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有一扇门,门後边是茶水间,茶水间里有另一扇门,门後是一间卧室,张来福正在这间卧室里睡觉。
书页飘到了张来福近前,盒子炮从书页里钻了出来,对准了张来福的脑袋。
南天竹的果子也从书页里钻了出来,朝着张来福挤出了剧毒的果汁。
整个过程没有出一点声音,就连穿在张来福身上的常珊都没有察觉。
如果张来福没有醒过来,沾在皮肤上的毒液会慢慢要了他的命。
如果张来福醒过来了,驳壳枪会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打在他脑壳里。
张来福睡得很熟,没有醒来。
果子汁液眼看要滴在他脸上。
砰!
小雨伞突然撑了起来,挡住了果子的汁液。
盒子炮突然开枪,小雨伞一甩伞柄,打歪了盒子炮的枪管,子弹全都打偏了。
张来福被枪声惊醒,常珊赶紧拉长了衣领,给张来福挡子弹。灯笼在床边瞬间点亮,照出了盒子炮和周围的几颗红果子。
铁盘子赶紧把所有南天竹果都拍走,她知道这东西有剧毒。
金丝紧紧捆在盒子炮上,盒子炮不能动了。
铁丝把所有果子穿成一串,带到了远处。
有几颗果子想要冒烟,小雨伞上前,把一串果子往雨伞里一收,捂得严严实实。
张来福想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对他下手!
走到门口,刚要把门锁打开,张来福又把手收了回来。
桌上有一页书。
张来福用铁丝穿过这页书,拽到了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页书来自一本军事教材,书页上缺了不少字迹,留下了一片空白。
张来福又看了看盒子炮,这把枪和那些南天竹果难道就是从这些书里钻出来的?
到底是谁要杀我?
这手段怎麽看着像未尝魔王?
不可能,未尝魔王是自己人。
那这页书该怎麽解释?
如果真是未尝魔王下手,或者是手艺和未尝魔王相当的人,我要就这麽直接出去,等於白送。
可在屋子里等着也不是办法。
就算要出去,也得用灯下黑出去。
张来福正要折灯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纸灯匠的手艺被他存起来了,他现在用不了灯下黑。
灯笼就在桌边亮着,也替张来福着急。
张来福一回身,把床上的被子抓了起来,披在了身上。
这床被子是尹督军的厉器,这种东西张来福以前都交给水车子保管,自从黑水出了事,张来福尽量都把这些东西带在自己身上。
外边有被子,里边有常珊,张来福推开房门往外走。
现在他要看清到底是谁想杀自己,还得把祖师叫过来和对方好好打一场。
张来福披着被子到了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莫牵心,另一个是谭土生。
张来福看着谭土生倍感意外:「你来这干什麽?」
谭土生满脸是泪,冲着张来福一个劲儿摇头:「督军,我不知道你在这,我真不知道————」
慌乱之下,谭土生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他也是被枪声惊醒的,一醒过来,就被莫牵心拖到了大厅里。
他身上捆着铁丝,莫牵心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让他碎成几百块。
可张来福儿把莫牵心拦住了:「祖师,别杀他,这事应该不是他做的。」
莫牵心微微点头,却没把铁丝放开:「这事肯定不是他主谋,但他是个帮凶,好好问问他,就能把主谋给问出来。」
谭土生一个劲儿摇头:「督军,我不知道什麽主谋,我也不是帮凶,我晚上就想出来溜达溜达,不知道怎麽就走到您这来了,我什麽都没干。」
「你什麽都没干?」莫牵心微微收起了铁丝,谭土生身上见血了,「刚才是谁开的枪?不是你吗?」
「不是我,真不是我!」谭土生说话都没调了,他疼,他怕,他魂魄都快出窍了。
张来福让莫牵心先松一松铁丝:「祖师,我觉得这事真不是他做的,营地里有套盘,您觉得凭他的本事能走到这地方吗?」
莫牵心可不想放过谭土生:「他是这军营里的人,套盘的事儿,他可能早就知道,套盘的路熟,他以前也可能见过。」
张来福指了指这屋子:「祖师,这还有您的局套,这些局套他肯定没见过。再者说了,您就看他这身手,他进了我的办公室,我居然没听到一点动静,您觉得他能有这个本事麽?」
莫牵心也觉得奇怪,眼前这个队官好像不是手艺人,如果他不是装的,那他确实没办法走到这地方。
他真不是来刺杀来福的?
那他为什麽会在督军办公室里?
莫牵心对张来福道:「你把凶器拿过来给我看看。」
张来福把盒子炮和小雨伞都交给了莫牵心。
莫牵心撑开小雨伞,看到了里边的红果子,赶紧把雨伞合上了:「好毒的南天竹果,这果子是你的吗?」
谭土生不敢抵赖:「这果子是我的,是参谋长送给我防身的,我没用过,我从来都没用过,我就在弹药袋里放着,我也不知道怎麽就————」
莫牵心又拿着盒子炮在谭土生面前晃了晃:「这个又怎麽说?」
「这把枪————也是我的,我没开枪,我真没有,我就想找个地方坐着,我什麽也没干————」谭土生发现自己洗不清了。
莫牵心拿着枪、拿着果子,陷入了沉思。
他看到张来福手里还有一页书,他把这页书拿了过来:「这书又是怎麽回事?」
书上有大量空白,莫牵心看着书页,又看着手里的枪,愣了片刻,他说出四个字:「老书虫子————」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莫牵心自己都不太相信,他用铁丝捆住了谭土生,把张来福叫进了会议室里,隔绝了外边的声音。
「来福,我听说你和老书虫子的关系不错,他为什麽要害你?」
张来福盯着书页,仔细看了好一会,他摇了摇头:「祖师,这事应该不是未尝魔王做的。」
莫牵心很熟悉未尝魔王的手艺:「这明显就是他做的,别人哪有这个本事?」
张来福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未尝魔王如果想用书来害我,不需要让谭土生把盒子炮和南天竹果送来,书里的每一个文字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莫牵心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来福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张来福接着说道:「谭土生在这军营里待了这麽长时间,居然能走错了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您觉得这事是谁做的?」
莫牵心又想了片刻,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周守途,是他麽?他好像没有把兵刃化在书里的本事。」
张来福想起了一件事一沈大帅脸上的蘑菇:「以前可能没有,但周守途偷了未尝魔王的脚,还用未尝魔王的脚生了蘑菇,他很可能也偷走了未尝魔王一些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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