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大雨忽至 (第1/2页)
督军的办公室里,光卧房就有好几间,张来福让人给莫牵心收拾出来一间,先安顿莫牵心住下。
莫牵心看过之後,对张来福收拾出来的房间不满意。
「别急,今晚住哪,得听我的。」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张来福跟着莫牵心一起转。
办公室有十二扇门,可这十二扇门後可不止十二个屋子,有的屋子连屋子,有的大屋子套着小屋子,复杂的格局连莫牵心都觉得有些绕。
「好房子,难得一见的好房子,这房子里能安排些好局套。」莫牵心抽出铁丝,开始层层布局,每隔十来分钟,他总是忍不住叹上一口气,好像有很难受的事情一直压在他心上。
张来福挨了一顿打,可他还是很关心祖师的,但他不知道这里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祖师,你为什麽事情叹气?」
莫牵心想了一下,有些事他不想告诉张来福:「我正和一个朋友说事,说了一半就被你拽过来了,我心里不痛快,那朋友心里肯定也不痛快,我就这麽憋着一口气,然後就打了你两下。」
张来福一听,这事也确实怪自己:「那您先回去一趟,跟那位朋友再解释解释,等您跟他都说好了再来我这也不迟。」
莫牵心又看了看墙上的小雨伞,随即摇了摇头:「有狠人要来找你麻烦,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走,哪怕我就走一会,你也有可能出事,到那时候我上哪买後悔药去?」
就这一会儿都不敢走?
看到莫牵心如此紧张,张来福也不敢怠慢,他把墙上的雨伞摘了下来。
那位修伞的老师傅提醒过他,这把雨伞得随身带着,张来福觉得挂墙上就算随身带着了,现在再仔细想想,还是直接挂在身上更稳妥些。
「祖师,给我这把雨伞的高人是什麽来历?」
莫牵心认识这人:「他叫施百补,是修伞行的祖师,他给你的这把伞应该被他修过几十次,在修伞行里,这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千金不换!
张来福突然想到了破伞八绝最後一绝,就叫千金不换。
想找到一把千金不换的好伞相随相伴,是修伞匠的梦想。
「施老前辈能把这麽好的雨伞送给我,看来我在修伞这行还是很有天分的。」
莫牵心瞪了张来福一眼:「你都学了阴绝活了,还扯什麽天分?指望顺架爬蔓把你修伞这点手艺再给拉扯起来?
你要用别家手艺去拉扯,倒也算你本事,要想用咱家手艺拉扯,我劝你赶紧把这心思放下,咱们家的手艺没有拉扯别人行门的习惯。」
连祖师爷都这麽说,看来拔丝匠的手艺确实不能拉扯别的手艺,这就和顾书萍说得一样,有些手艺不能当架子。
张来福有点想不明白:「要不是因为我天分好,那他为什麽要把这伞给我?就因为我是赵隆君的徒弟?」
莫牵心冷笑了一声:「这是施百补跟你说的?因为你是赵隆君的徒弟,他就愿意帮你?这个老不要脸的,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施百补要是真那麽看重赵隆君,赵隆君出事的时候,他怎麽不去帮衬一下?他怎麽就看着赵隆君被那些鸟人算计?
他说的那些都是扯淡的话,他今天愿意帮你,是因为你做了督军。别看他是一行祖师,能在你这留下些恩情,对他可有不小的好处。」
「给我留恩情,对他还有好处?」张来福更听不明白了,「这好处从哪论的?」
「从你督军的身份上论的。」
「督军的身份比祖师高吗?」
莫牵心看着张来福,有些事,这傻小子还看不明白。
这事儿也不能怪来福,各行祖师把自己身份说得太高,把人都说迷糊了,这世上有很多人都看不明白这里边的事儿。
「来福呀,督军和祖师的身份谁更高,这得看怎麽比,比手艺,你和施百补差得太远,要是单打独斗,几个你加在一块也不是施百补的对手。
可能打有用吗?纱灯行有那麽多能打的人,你问问他们敢打你麽?就算暗地里想下黑手,明面上敢和你打麽?
纱灯行要吞了纸灯行,别人都觉得纸灯行没救了,可你一出手,就把纸灯行给护了下来,纸灯行在药山府待得好好的,纱灯行再怎麽能打,也不敢动纸灯行,这就是你的本事。
当时你还是个协统,不管做什麽事都得看沈程钧的脸色。而今你是督军了,督军可和协统大不一样,名义上还受大师的辖制,可实际上许多事你都能自己做主。
你有枪,你有炮,你有大把兵马,将来修伞行出了事情,还得指望着你照应,所以施百补才愿意帮你。
你别看老包子天天防备着吴敬尧,真到有事的时候,他还得去找人家帮忙,督军的能耐就在这摆着。」
莫牵心在张来福的办公室里做了十几个局套,局套之间连着铁丝,一个局套动了,其他局套都会跟着响应。
张来福问莫牵心:「这应该算是套盘了吧?」
莫牵心点了点头:「这是同行套盘,我这一辈子就这一个行门,要是能再多一个跨行套盘会更稳当些。」
张来福去找魏绍武,让他启动了营地里的套盘。
营地里的套盘包含了衣字门下两行手艺,食字门下两行手艺,行字门下一行手艺,农字门下一行手艺和杂字门下一行手艺。全算下来一共七门手艺。
套盘一旦启动,营地里只剩下一条可以安全进出的路线,士兵们一旦远离营房,随时有可能触发套盘。
这麽做的风险极高,幸好魏绍武提前做了准备,在启动套盘之前,他让传令兵给各营房送去了指令,只允许士兵们在营房周围活动。
套盘启动之後,莫牵心沿着安全的路线,在营地里检查了一番。
这套盘做得精巧,连莫牵心都赞不绝口:「这是找过不少高人做出来的套盘,能把这份心思用在军营上,这人带兵肯定不会差。」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祖师有眼光,这人带兵确实厉害!」
一内一外两重套盘,莫牵心放心了,他让张来福先在营地里踏踏实实待上两天:「两天之後,我肯定会打听到一些风声。我在江湖上还有不少朋友,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等查到了线索,咱们就不用防贼了,到时候就该抓贼了。」
回到督军办公室,莫牵心开始选住处。
他先给张来福选了个卧房,这间卧房位置非常隐蔽,在一座会议室里有一个茶水间,茶水间里边有一扇门,门後边是一间卧房。
莫牵心觉得这间卧房最安全:「你今晚就睡这。」
张来福纳了闷了:「这卧房我都没找见,你是怎麽找见的?」
莫牵心动了动手指头:「我用铁丝试探出来的,还有好几个屋子我没试探清楚,一会再进去看看。
来福,这地方你得好好研究,盖这房子的是个高人,他下了不少功夫,你不把这房子研究透了,你都对不起这里边的好手艺。」
莫牵心又给自己挑了一间卧房,和张来福的卧房有一定距离。他之前说是不想看见张来福,那都是气话,之所以不住得太近,是担心两人一块中了敌人的手段,连互相照应的机会都没有。莫牵心是老江湖,不会给敌人一勺烩的机会。
当天晚上,张来福踏踏实实睡下了,莫牵心还惦记着杨纫秋,虽说心里不踏实,可也勉强睡下了。
各营士兵都睡下了,只有队官谭土生睡得不太踏实。
之前他给范博宇的手下吕柯泰送去了南天竹的果子,让张来福顺利把吕柯泰一夥给收了。这是大功一件,张来福要重奖谭土生。
正好张来福要扩大部队规模,好多军官的位子都空出来了,张来福直接提拔谭土生做营管带,准备把他派去药山府带兵。
当了营管带,谭土生高兴得不得了,可要去药山府,谭土生又有些紧张。
他没去过药山府,也没见过药山府的兵,等上任之後,也不知道人家服不服他,也不知道这个营他能不能带得起来。
兴奋之中带着惶恐,谭土生翻来覆去,一直到两点多钟还没睡着。
睡不着不能硬睡,起来走走吧。
参谋长下了命令,只能在营房周围活动,谭土生先在走廊里转了两圈,上了个厕所,准备回去接着睡。
回去之後还是睡不着,谭土生又起了床,到楼下转了两圈,回去再接着睡。
躺下之後还是睡不着,谭土生想再出去转转。
他穿上了军服,带上了配枪和弹药袋。
无论军官还是士兵,离开营房必须带装备,这是榆城军的规矩。刚才他在楼下走走,没带装备,已经犯了军纪,现在他想往远处走,装备就必须带在身上。
拿弹药袋的时候,谭土生特别小心,弹药袋里不光装着子弹,还装了不少南天竹的果子。
这些果子是参谋长送的,灵性特别强,专门用来防身的。
参谋长这麽重用我,以後升了大官也不能忘了人家。
离开了营房,谭土生在杨树底下站了一会,这可不算违反军令。
参谋长下的命令是不能离开营地周围,在榆城军里,营地周围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营房之外十米,种着一圈杨树,这圈杨树就是营地周围的界线。
谭土生贴着这一圈杨树,绕着营房又转了几圈,感觉有些困倦了,他准备回去睡觉。
到了走廊里,上了楼,谭土生傻眼了。
他从头走到尾,又来回走了两遍,没找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什麽缘故?
这里好像不是他的营房。
怎麽会走到别人的营房去?
刚才一直贴着杨树走,也没出圈,无论如何都不该走到别的营房里。
就算出圈了,谭土生在榆城军里待了十几年,自己家的营房也不会认错。
谭土生赶紧离开了这座营房,站在楼下四下张望,看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营房。
自己的营房和眼前的这座营房隔得还挺远,刚才一直贴着杨树转圈,怎麽就走到这地方来了?
谭土生赶紧往自己的营房走,参谋长下过命令,只能在营房周围活动,一旦离开营房区域,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
这事到底要不要汇报?
谭土生马上要升官了,如果这个时候违反了军纪,营管带是不是就没了?
为什麽要离开营房?为什麽要出来瞎转悠?睡不着就硬睡,为什麽一定要出门?
明知道参谋长下了命令,为什麽一定要往枪口上撞?熬了这麽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升官的机会,自己怎麽就那麽不争气?
谭土生肠子都悔青了,一路上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这事不能跟别人说!谁都不能告诉!走快点,只要不让巡哨的看见,今晚就不会有事。
谭土生越跑越快,一路跑进了营房,在营房里又走了两圈,谭土生脸白了。
这是什麽地方?这是哪座营房?
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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