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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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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讨公道 (第1/2页)

    《鹧鸪天・刀寒》

    晓露沾棚晓色微,肩凝寒骨踏霜飞。

    桂香暗绕烟火气,刀影深藏血泪威。

    圩声沸,恶风摧,金粉凝痕恨难摧。

    拼将瘦骨争公道,不教尘霜掩寸晖。

    天刚蒙蒙亮,铁皮棚顶凝着一层薄露,顺着波纹铁板的缝隙缓缓滴落,“滴答”一声,击碎了棚内沉寂。木板拖拽的吱呀声轻轻传来,尖锐如裂帛,沉闷似重锤,混着妇人压抑的喘息,叩在赵志红耳中。是曾金辉,天未破晓便起身,要赶去金山市场铁路那边抢占早市摊位。

    “你再歇会儿,我先去占位置。” 她的声音浸在清晨水汽里,轻弱如风。转身时细心掖好孩子们身上的旧棉被,唯恐惊扰了睡梦中的稚影。孩童歪着头枕在磨旧的枕头上,睡得安稳懵懂,尚不知父母为求一餐温饱,要在寒风里辗转奔波,咽下数不尽的委屈。

    望着孩子恬静的睡颜,曾金辉眼底掠过一抹温柔,转瞬便被生计的疲惫覆盖。她咬了咬牙,扛起木板,走出铁皮棚。

    赵志红掀开身上的旧大衣,旧秋衣上还沾着昨日运货的尘土,胳膊上被帆布勒出的红痕未消,一碰便隐隐作痛。他掀开彩条布,迈步走出棚屋。清风卷来桂花清甜的香气,转瞬又被米粉摊熬汤的烟火呛得人喉头发紧。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中了然:这般鲜香,于他们而言皆是奢望。一家人的早饭,白米饭配腌辣椒就很好了,一碗热粥、一缕肉香,是遥不可及的。

    他推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跟上曾金辉,车斗里的货物随着颠簸不停晃动。车轮碾过坑洼路面,哐当声响一路随行,似在细数岁岁年年的窘迫。行至市场入口,只见祁东老头蜷坐在水泥柱下,脊背贴着冰凉的墙体,怀中抱着一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盒盖掀开一道细缝,三把菜刀的木柄在微光里泛着油光,刀身布满连夜打磨的痕迹,凝着老人满身力气。

    “家里只剩这三把了,我连夜磨好的。”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透出一点微光,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面,指甲缝嵌着洗不去的黑泥 —— 那是打铁磨刀留下的印记,刻在指尖,也刻进半生沧桑。

    “我打算去庙头圩碰碰运气,多卖几个钱,总能有个用途。” 他衣衫下摆沾着泥点,历经昨夜刀具被抢的变故,此刻却仍存一丝生机,如同将熄的炭火,又迸出点点火星。纵是日子再难,他也从未想过放弃。

    赵志红心中一动。庙头圩紧邻县城,圩日人流鼎盛,收入远胜寻常市集,或许能解当下的困局。他刚支好摊位,远处便传来三轮车碾过路面的声响。娄底姑嫂二人匆匆赶来,车斗装着麻袋,绣着大牡丹的袜子垂落半截,艳红夺目。小姑子跳下车,手忙脚乱地整理货品:“快抢前排位置,晚了就没地方了!” 汗珠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眉眼间满是谋生的急切。

    早市渐近尾声,四名老者从市场物业所走出,人手一柄黄色喇叭,步履拖沓如巡场的鹅群。刺耳的电流声伴着广播响起:“早市结束,请各位摊主收摊。” 声响惊飞铁路旁的麻雀,飞鸟扑棱着翅,隐入灰蒙蒙的天际。摊贩们熬了通宵鬼市、又赶了凌晨早市,个个筋疲力尽,蔫头耷脑地收拾筐笼,沾泥的手指连绳索都难以系紧。人人都和赵志红一般,为了一口吃食,拼尽全身力气在尘世里挣扎。

    “今日逢庙头圩。” 赵志红整理好货物,转头对祁东老头道:“我陪你同去圩场,彼此也有个照应。” 老人眼中漾起感激,重重点头,灰暗的眸子亮了几分。

    庙头圩日上三竿方才成市,短短两个时辰,却汇聚四方人流。灵川县的农人挑着沾泥的菜筐,吆喝声洪亮;桂林市里的公家人揣着钱包,慢悠悠穿梭挑选;各地个体户推着三轮车,寻一处空地摆摊叫卖。吆喝声、议价声、孩童哭闹声交织一处,整座圩场沸如滚锅。

    赵志红望着攒动的人群,心中默默祈愿生意顺遂。这里一日的收入,抵得上金山市场一周辛劳,既能给孩子买几颗糖果,也能帮祁东老头凑齐药钱。

    二人在圩场中央老樟树下寻得空位,三轮车堪堪停下。赵志红系上印着 “湖南名产” 的围裙,深吸一口气扬声吆喝:“结实袜子,物美价廉,快来瞧瞧!” 呼声穿透喧闹,在树影间回荡。

    周围摆摊的皆是相熟的面孔:娄底嫂子正与顾客讨价还价,言辞软中带硬,分毫不肯退让;祁东老头蹲在一旁磨刀,“沙沙” 声响里,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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