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接风宴 (第2/2页)
酒菜瓜果罗列齐整。
赫连玄圭牵着阮妗昭的手走上御阶,两人落座。
底下众人齐齐起身,高呼万岁。
按制,这样的国宴,太后本可出席,也可不出。
赫连玄圭事先去长信宫请过,太后摆了摆手,说如今有皇后在,她便偷偷懒。
此刻御座上,只帝后二人,一玄一绯,并肩而坐。
大食国的使臣还没到。
按礼制,外邦使节须在殿外候宣,由大鸿胪引见入殿。
殿中乐声暂歇,众臣低声交谈,时不时有人往殿门方向瞟一眼。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殿外忽然响起一声长唱:
“大食国使者到——”
大鸿胪引着使团入殿。
为首的是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肤色微褐,虬髯浓密,一身雪白长袍,外罩金线刺绣的无袖大氅,腰间悬一柄弯刀,刀鞘镶满宝石。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个个卷发褐肤,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与托盘,步履整齐地走到御前行礼。
那礼节也特别,不似大乾的跪拜,也不似寻常番邦的躬身。
他单膝点地,右手抚胸,微微垂首,身后随从亦步亦趋:
“大食国使臣阿卜杜勒,奉大食国主之命,远道而来,愿与大乾通好,开商路,互市贸易,永结盟好。今献薄礼,望陛下笑纳。”
赫连玄圭微微颔首:“使臣远来辛苦。赐座。”
阿卜杜勒谢了座,在御阶下侧席落座。
随从们依次呈上礼单与贡物。
两匹通体雪白的阿拉伯骏马。
一匣子拇指大的祖母绿与红宝石。
十来只琉璃瓶,盛着乳香与玫瑰露。
还有一把嵌满宝石的弯刀。
最末一个托盘上,盖着金线绣花的绒布,掀开来,是一只笼子,里头关着一只通体灰蓝、冠羽如金的孔雀,尾羽垂落,竟泛着七彩的金属光泽。
满殿啧啧称奇。
赫连玄圭侧过头,低声问她:“可有哪样喜欢的?”
阮妗昭目光平平地望着前方:“都喜欢。”
赫连玄圭语气纵容:“那朕让人都送去你的椒房殿。”
阮妗昭:“谢陛下。”
御座下。
萧昀正与身旁的臣子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他偶尔不经意地抬一抬眼,目光掠过御座,又收回来。
与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不同,今日坐在上头的两个人,神色冷淡的竟是皇后,反倒是陛下,处处照料着,添酒布菜,低头说话,眼神温柔得不像惯常的冷酷帝王。
旁边一位老臣端着酒盏凑过来,压低嗓子道:
“萧世子,你瞧瞧。陛下真是愈发宠爱皇后了。从前咱们哪曾见过陛下这副模样?陛下向来冷冰冰的,跟谁都没个笑脸。”
另一位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陛下处理朝政向来公正严明,可上回为了皇后,硬是把满朝文武折腾了快一个月。几位九卿,都快被磨掉一层皮了。”
萧昀听着,没有多议论,只道:
“皇后娘娘,当得起。”
他抬眸,又望向上首。
阮妗昭正偏过头,躲开赫连玄圭递到唇边的酒盏,视线恰好撞上萧昀的目光。
两人隔着满殿灯火遥遥一对.
赫连玄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萧昀坐在郡王世子席上,手中执着酒盏,正垂下眼去。
他眼神一沉,揽在她腰侧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将她的脸转回来,拇指贴着她的颧骨,逼她看着自己。
“看哪儿呢?”
“重要吗?现在不是只能看陛下了吗?陛下向来乾纲独断,臣妾没有选择,不是吗?”
赫连玄圭一噎。
她生气的时候,每句话都能往他心窝子戳。
可为什么他不生气?
她越冷漠,他怎么反而更想亲近她?
这些感觉让他新奇又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