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徐增寿,回来了! (第2/2页)
大蒜清露,滴入内里防腐溃……”
李景隆写得手腕发酸,墨汁飞溅。
陈蘅在旁小心翼翼地挑亮了烛芯,屋里静得只听见羊毫在粗糙桑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从日头偏西,一直写到梆子敲过三更。
整整写了十八张大纸。
除了止血清创,他还搜肠刮肚地记下了疟疾用青蒿绞汁、烧烫伤用冷水冲洗、痢疾用蒜泥大枣汤等十几个土方子,甚至还草拟了一套医院必须每日用滚水煮蒸布条、医者动刀前必须以皂角洗手三遍的纪律。
“呼……”
李景隆丢开毛笔,揉了揉发胀的眼眶,看着满桌墨迹未干的草纸,咧嘴一乐。
“齐活。”
他将纸张拢在一起,随手扔给陈蘅,“明儿一早,原样送去江宁医院,扔给戴宗儒。就说这是曹国公府不传之秘,让他抄录三份,一份贴在医院门厅,一份送太医院,一份他自个儿揣着当枕头。”
这套东西下去,够那个医痴啃一段时间,省得天天跟个冤魂似的追在屁股后头问东问西。
李景隆打了个大哈欠,倒头便睡。
次日正午,天色晴朗。
金陵城北,神策门外。
官道上的泥泞被晒得半干,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守门的卫所兵丁按着腰刀,正挨个查验过往行商的路引。
忽听得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蹄声。
一匹瘦骨嶙峋的灰毛大骡子踩着泥浆一路狂奔,骡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皮囊,晃晃悠悠,看着随时都要散架。
骡子背上,骑着个怪人。
那人披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羊皮袄,毛边翻卷,沾满了草屑和风干的黄泥,里头的夹袍烂成了布条。脑袋上扣着顶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灰头土脸,散发着一股烈酒混杂着老蒜苗的冲天怪味。
“吁——!”
那人猛地一勒缰绳,那头倒霉的瘦骡子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险险停在城门前三丈处。
周围进城的百姓被那股蒜臭味熏得直捂鼻子,纷纷避让。
城门守卒眉头一横,呛啷一声拔出半截腰刀,厉声喝道:“哪来的叫花子!下马,验看路引!”
只见那人抬手掀起毡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张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日光洒在城楼上,“神策门”三个厚重的大字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翻身跳下骡子,脚上的马靴早磨破了底,露出大脚趾头。
他一把拽住那守卒的胳膊,力道大得如同生铁钳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城门洞嗡嗡作响。
“瞎了恁的狗眼!连爷爷的道儿也敢拦?”
他从破烂的怀里摸出一面黄铜腰牌,直接扔在守卒怀里。
根本没理会守卒,双手叉腰,冲着金陵城巍峨的城墙仰天长啸,唾沫星子横飞:
“我徐增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