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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酒精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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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酒精算成了 (第2/2页)

门被推开,徐增寿带着七八辆大板车鱼贯而入。

    板车上堆满了沉甸甸的麻袋,车轮碾在青砖地上发出吱呀闷响。麻袋还没卸下来,一股辛辣呛鼻的大蒜味已经把整个跨院笼罩得结结实实。

    紧接着,几个伙计抱着几大捆雪白的湖丝生绢跟了进来。

    徐增寿把马鞭往地上一摔,整个人累得瘫在台阶上:“整整一千二百斤,连马车行掌柜都以为咱们要改行贩菜。生绢也买齐了,全是好料子。”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麻袋边解开系绳,抓起一把饱满紫皮大蒜看了看。

    蒜瓣坚硬,水分足,正是江南本地产的上等紫皮蒜。

    “干活。”李景隆拍了拍手。

    留在院里的三十名曹国公府铁甲老卒面面相觑。

    “小公爷,干啥活?”一个满脸横肉的伍长小声问道。

    “剥蒜。”李景隆指着地上的十几只大石臼,“把蒜皮剥干净,丢进石臼里砸成烂泥,越烂越好。谁要是偷懒留了整瓣,晚饭就光吃生蒜配烧酒。”

    一群平日里在漠北战场上砍人脑袋的军汉,全傻了眼。

    可军令如山,没人敢多嘴。

    片刻功夫,三十多条汉子扯掉外头的号衣,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剥蒜。

    啪嗒啪嗒的剥蒜声连成一片,紧接着便是沉重的石杵砸进石臼的闷响。

    咚。咚。咚。

    石杵上下翻飞,辛辣的蒜汁在石臼里飞溅。

    浓烈的蒜辣气味如同滚油泼进了沸水,顷刻间冲天而起。

    不过半柱香时间,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几个膀大腰圆的军汉被熏得眼泪鼻涕横流,一边抡着石杵一边拿袖子擦眼睛,越擦越辣,整张脸憋得通红。

    徐增寿坐在台阶上,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被呛得连连干呕:“李景隆,老子跟你没完。你这是严刑拷打,当年胡惟庸下狱都没受过这份罪!”

    李景隆自个儿也躲在上风口的廊檐下,拿帕子捂着口鼻,闷声闷气地指挥:“砸,使劲砸,砸得跟面糊一样才算完。”

    大蒜细胞破碎,蒜氨酸与蒜酶充分接触,才能转化成杀菌的大蒜素。这个反应需要静置通风,更需要时间。

    一直折腾到申时初刻,十几大缸大蒜泥终于在院子里排成两列。

    满院的人全成了红眼兔子,连院墙外看热闹的野猫都被熏得翻墙逃窜。

    李景隆走上前,吩咐人将井水打上来,按照比例注入蒜泥缸中,搅匀后静置两刻钟。

    随后,两匹昂贵的湖丝生绢被扯开,双层折叠架在洗净的大木桶上方。

    “倒进去,慢慢滤。”

    青绿泛白的蒜汁顺着细密的生绢渗透下去,一点点滴入底下的木桶,残存的粗糙蒜渣全被阻隔在生绢上头。

    过滤出来的蒜汁清澈了许多,但依然带着浓重的辛辣味。

    李景隆走到刚冷却下来的酒坛边,拍开泥封,舀出两提炼好的高纯度烈酒,顺着木桶边缘缓缓倒了进去。

    水溶性杂质下沉,脂溶性的大蒜素则顺着酒精分层浮动。

    看着木桶里渐渐泛起一层油润微黄的液体,李景隆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工艺粗糙,纯度无法与后世的药剂相比,但在没有任何抗生素的十四世纪,这桶东西足以从阎王手里抢人。

    “找小口细颈的白瓷瓶来,装瓶封蜡。”李景隆吩咐道。

    徐增寿揉着红肿的眼皮凑过来,看着那泛黄的药水,咂舌道:“折腾了二十匹好丝绸、一千多斤大蒜,就弄出这么几小瓶水?”

    话音未落,院门外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随即是厚重皮靴踩碎泥水的杂乱脚步。

    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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