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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墨家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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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墨家臣服 (第2/2页)

为,城破之后必是血洗。

    但是现在,秦军没有冲进来乱杀。

    章邯带兵入城后,第一件事是收缴兵器,第二件事是分队看守,第三件事才是清点人员。

    他们看着那些披甲秦卒穿过身旁,却没有挥刀。

    有人终于低下头,额头贴在地上。

    “墨家弟子,愿服秦法。”

    这一声之后,越来越多人跟着叩首。

    “愿服秦法。”

    “愿服秦法。”

    声音在机关城长道中传开。

    顾玄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归心。

    这只是活命。

    但是对如今的大秦来说,先让他们活下来,后面才有可能让他们知道,机关术不只属于一座山中死城。

    章邯派人入议事厅验尸。

    很快,军吏带着名册出来。

    “禀真人,将军。”

    “燕丹等人尸身已验。”

    “六国旧族首要共二十七人,皆在内厅。”

    “墨家统领级人物,无一生还。”

    章邯听完,看向顾玄。

    他没有多问。

    顾玄既然亲自出手,便说明这些人已经没有再留的必要。

    王贲则看向机关城深处。

    “真人,图册库已封。”

    “只是有几处小库被人提前点了火,火势已被压下。”

    顾玄道:“烧了多少?”

    王贲道:“还在清点。”

    “但主库未损。”

    顾玄点头。

    “主库在就够了。”

    “其余残卷,能救则救。”

    章邯问道:“真人,这些墨家弟子如何处置?”

    顾玄道:“按诏令办。”

    “先分三等。”

    “手上有人命、参与谋乱者,交廷尉。”

    “只是守城、未杀百姓者,登记后看押。”

    “懂机关营造、工坊技艺、水利测算者,另列名册,押送咸阳。”

    “不要让他们混在一起。”

    章邯道:“末将明白。”

    王贲又问:“那六国旧族尸身?”

    顾玄道:“验明身份,抄录名籍,报咸阳。”

    “尸身就地收殓。”

    “别让他们再成什么旗号。”

    王贲点头。

    “末将领命。”

    此刻,机关城最高处的墨家旗帜被秦军取下。

    黑色秦旗升起。

    山风吹过,旗面展开。

    城中跪着的墨家弟子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机关城不再属于墨家。

    顾玄站在城门前,看着秦军一队队入城。

    他没有喜色。

    燕丹死了,墨家高层也死了。

    这座藏在山中的机关城终于被打开。

    但是大秦要收下的,不只是城,也不是这些跪地的人。

    真正要收下的,是他们手里的技艺,是他们以后能造出的桥、船、水车和工坊。

    片刻后,章邯快步回来。

    “真人,城内已基本控制。”

    “图册库、主轴室、粮仓、工坊皆已封。”

    “还有一批年轻弟子跪在学堂,不曾反抗。”

    顾玄道:“让他们活。”

    章邯道:“是。”

    顾玄又道:“派快马回咸阳。”

    “告诉陛下,机关城已破。”

    “墨家首恶已除。”

    “图册主库已封。”

    “愿降弟子,正在造册。”

    章邯拱手。

    “末将这就去办。”

    顾玄抬头,看向远处山道。

    秦军火把还在山间延伸。

    围城数日,终于到了结果。

    他转身向城内走去。

    身后,机关城大门完全打开。

    跪在两侧的墨家弟子无人敢抬头。

    而城外,秦军甲士持戈而立。

    章邯的军令声传遍山谷。

    “入城!”

    “收械!”

    “封库!”

    “登记!”

    一条条命令落下,混乱的机关城终于被秦法接管。

    顾玄走过长道时,五行剑影一柄柄散去。

    但是所有人都记住了刚才那一幕。

    燕丹等人没有等来复国。

    墨家也没有等来援军。

    他们等来的,是顾玄给出的最后选择。

    可惜,有些人犹豫太久。

    一念之后,便是生死。

    寒暑轮转,弹指已是一载光阴。

    山之巅,云雾翻涌缭绕群山,封禅大典的礼乐响彻云霄。

    旌旗漫山,文武百官、诸子百家代表分列祭坛两侧,衣袂在山风之中猎猎作响。嬴政身着玄色冕服,步履沉稳踏上主祀高台,祭告天地,颂大秦功业。

    经过这一年新政推行,荒地尽辟,新种粮物遍布郡县,造纸印刷普及各地,学堂林立,科举初行。内无六国叛乱余波,外之匈奴已俯首称臣,大秦水师扬帆东海,远航拓土,疆域远迈从前。四海升平,万民归心,天下再无大规模战乱。

    顾玄立于祭坛一侧的云台之上,一身素色道袍,静静俯瞰整场大典。山下的诸道车马早已停住,六国旧名在这一年里被一道道诏令压下去,新的郡县、驰道、仓廪、学舍、渡口,已经沿着天下铺开。

    这一年里,关中修渠,巴蜀运粮,北地筑塞,东海造舟。

    章邯巡边,王贲镇军,蒙恬压北,几路人马分开出去,秦的手臂越伸越长。

    这才是顾玄眼前这片气象。

    他立在高处,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势。

    泰山主祀坛上,嬴政身着冕服,立于封禅台前。

    那件黑底金纹的帝袍在山风里不动,只是衣角轻轻扫过玉阶。

    他身后是礼官,是执简的博士,是捧册的内侍,再往后,便是从咸阳一路随行而来的百官与诸将。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山巅。

    但是顾玄没有低头。

    他看向主坛中央那方传国玉玺。

    玉玺安放在青铜盘中,四周以玉圭、玉璧相配,礼器齐陈,天、地、山、川、社、稷之气都在此刻被引到一处。

    下一瞬,天色忽然一沉。

    不是乌云压顶。

    而是大秦这十余年、数百年积蓄的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唤起。

    顾玄只觉视野一变。

    山脚下,秦道如线,像一条条黑色长脉,向四方延伸。

    咸阳城中,宫阙、府库、工坊、学宫、军营、驰道、渡口,全都像被一股无形之力牵连起来。

    再往外看,关中、巴蜀、黔中、南郡、会稽、辽东、北地……

    每一处郡县都像被点亮。

    百姓炊烟升起,粮仓有谷,军营有戈,学舍有书,工坊有火。

    这一切不是散的。

    它们被同一条气脉牵住了。

    那气脉的尽头,正落在泰山主坛上的玉玺之中。

    玉玺本是冷白一色,此时却像被亿万人间烟火浸透。

    山川之气先到,沉厚如土。

    再是社稷之气,稳得像一座城。

    随后是军阵之气,锋利得像戈尖。

    最后才是万民之气,细密、绵长、不断,像春雨落进深井,一层层往下渗。

    顾玄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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