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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笑靥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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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笑靥如昔 (第1/2页)

    她笑的是那么的好看,九渊城从来没人见过。

    一个女人决定对情郎托付终身的时候,本就是她一生最美的时刻,难道不是?

    李沉沙满眼泪水,什么话都说不出。他哭的是那么悲伤,九渊城亦是从没有人见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应是十年二十年的天涯两隔。怎突然三年后,练明鸾突然要嫁给李沉沙?

    可事实不如很多人想的那样。

    练明鸾她。

    断了一只手,用剑的右手。那金色铠甲,从肩头豁开,破烂不堪。

    北方地盘失守。

    练明鸾成了废人。

    再也不能守护北堂各部。

    只因为李沉沙送她的那件“好”盔甲。

    据说那一战练明鸾对上了百里藏龙四个儿子中武功最高,城府最深的一个,百里听雪。

    他从关外回来听见父亲死讯,第一件事不是复仇。

    而是搜集残部,探听练明鸾的情报,暂避锋芒,卧薪尝胆。被骂了三年不孝子。

    三年间,从无数匠人名家那里学习破甲之术。只为用双眼识破练明鸾那件铠甲的破绽。

    他隐姓埋名,混入九渊城北堂势力范围,七次面见练明鸾,不露杀气。

    三年后的决战,练明鸾相信那件盔甲,对其手臂丝毫不做防御。

    决胜之时,百里听雪寻其剑招破绽,与盔甲破绽串联,此招三年成一剑。

    斜刺之剑,变相劈砍练明鸾右肩。

    练明鸾不加抵挡,执剑横贯,如长虹贯日。

    百里听雪更不及防,腹中一剑,但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练明鸾中招,破甲断臂。血涌如注。

    后续剑势之威随之消散,百里听雪得活命。

    百里山庄以及联合之各派因此士气大震。

    北堂全部门人却不得不掩护练明鸾,弃守此处,撤回九渊城。

    他们就是这样一路逃了回来。

    李沉沙知道,这个练明鸾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哪怕这天之前,没人见过她笑,她也依然是。

    即使失去了她珍视的一切威名,也能笑着说出安慰情郎的话。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个女人。简直是世上最残忍的温柔。

    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不敢发话。

    只因为九渊城主九方弈还没有说话。

    坐在大殿之上的黄胡子的老人就是九方弈。江湖人闻之色变的快刀手。

    身上别着数把短刀,每一把短刀都有一段传奇历史。

    每一段传奇,都埋葬了不同的绝世高手,以及令人无不动容的爱恨情仇。

    他的武功和阅历,没有人不佩服。

    他鹰一样的眼睛扫视着众人,沉默着,用手指敲着桌子。

    再用冷眼看着那个曾经冷酷的大男当着众人的面前哭泣,难看而丢人的哭。

    谁都看得懂,练明鸾并不是因为开心,而是为了安慰。李沉沙只有自责,丝毫没有可能是喜极而泣。九方弈更是明了。

    他忽然顿住,对李沉沙说道:

    “我认识你二十五年了。"

    李沉沙点点头。

    九方弈继续说道:“你做的铠甲还从来没这样过。从肩头,一直断到胁下。从来没有过。”

    李沉无言以对。

    “你的兵甲天下无双,世人皆知。”九方弈不说话的时候,就敲着桌子,没有其他声响,他不说话的时候,没人敢接下一句。

    “小练她断一臂,按道理讲,也只能是她自己的错。更何况她非但没有怪你,还要嫁给你。”

    九方弈尽可能得使自己平静得讲出这些话。

    李沉沙愧疚万分:“我.....我没资格娶她。”

    他的话,众人不解,就像这怪人的眼泪,不知从而来。

    九方弈再也忍不住,盛怒之下,吼道:“你当然没资格。”

    他一掌拍碎了他的椅子,骤而起身,本来黄胡子老人突然变得身形涨大,像一个睡醒的巨兽。

    而那座为城主打造了三个月的黄花梨大殿宝椅当场碎成废柴,木屑纷飞。这突如其来的一怒,让大殿内连很多与此战无关的人都低下了头。

    “我为何这么说,你心知肚明。”他指着李沉沙,整个大殿都充斥着九方弈的回声。

    李沉沙不言,垂头。

    东堂主,西堂主,南堂主本是独霸一方的高人,他们心中疑惑,听城所言,难道此事另有隐情?但此刻也只能听着九方弈一个人说话。

    九方弈踱步,缓缓道:”在铸甲工匠之中,有一门铸甲术,叫‘天衣留缝’。这种技术只有在世上最顶尖的铸甲者之中流传,不仅因为此术之难。更因为此术只有在这些人中才有使用的必要。原因有三,第一,一旦他们铸造出天衣无缝的铠甲,这铠甲到了当世武林翘楚之手,所有人都可能不是佩甲者的对手,若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倒也罢了。若是作恶作恶多端,谁又能阻止,铸甲人岂不是助纣为虐?因此留其破绽,防患于未然。 第二,佩甲者的对手会对铸甲人下毒手,如果铸甲人透露这个破绽,不仅能留有一命,甚至是大功一件,这样铸甲者永远不怕站错队。铸甲人是工匠,大多无心于天下局势,这么做可以理解。第三,有一些无耻的铸甲者会出卖这个破绽!为自己牟利。甚至这样的破绽本身就是个设计别人的圈套

    。”

    众人还听不出这些话到底是指什么,是和百里听雪有关?还是说李沉沙是叛徒?可他绝对不可能是叛徒。

    九方弈指着李沉沙,眼球充血:”你在铠甲上动了的手脚,你以为我会看不出?这些年来,你为了儿女私情,荒废技艺,这不仅我能看得出,百里听雪看的出!就连铸术的后辈也看得出。你本想留下一点破损,却因为选材的失误,损了整块臂甲。”

    此话一出,大殿哗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四座皆惊。

    ”你为了留住她,就为了她像今天这样说嫁给你。那么她今天说了。你们今天就当着我们的面成婚如何?“

    这种情况下成婚,对李沉沙来说,比凌迟还痛苦。

    他偷偷运功,凝真气于掌,突然猛得向自己的头上劈去。

    九方弈从肋下摸出第三把刀,轻轻一挥,一把钝弱刀气飞射而出,点住李沉沙的穴道。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敢死?“九方弈吼道,”你死了就能少点愧疚吗?“

    九方弈若是想惩罚一个人,死绝对是最轻的一项,他能洞悉人心。练明鸾当然清楚这点,急忙拦到:“这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我练明鸾一人做事一人....”

    她还没说完,就被九方弈以那钝刀气点穴。那手法当真比闪电更快。

    “带她下去!”

    “是....”大殿武士,拖走受伤的练明鸾。

    她面容不再有表情,她想安慰李沉沙,但是谁来安慰自己,她能掩藏自己的悲伤已经是豁尽全力,她被带走的那一刻,反而觉得有一丝轻松。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毁掉你铸造的所有兵甲,一件不留。在此之前,你休想见练明鸾一面。”这就是城主对李沉沙的惩罚。

    众人有些议论,有些人觉得这种惩罚太轻了。也有些人觉得,虽然李沉沙最该万死,但是他的那些兵器都是上品,为什么要毁掉?

    九方弈在大殿上说:“没有对你兵甲的信任,你的所铸的就是一堆废铜烂铁。若不是信任,以练明鸾的武功,就算百里家的人有通天只能,会断掉一臂?你在这些日子沉溺于儿女私情的作品,对九幽城来说,就是一剂毒药!”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插入了李沉沙的心中。因为他说的对。

    练明鸾当然知道李沉沙在想什么,她所穿的历代铠甲,身体接触的每一片甲片,都能体会到匠人的心血,她所穿之铠是李沉沙每一个时期最用心的作品,一步一步精湛技艺的进步历程更是能体会。她本就是这样想方设法弄坏铠甲与李沉沙见面的,当然知道这个破绽,是李沉沙为了见到她而设下的花样。她甚至记得最后分别的那个夜晚,李沉沙高举着铁匠锤,迟迟不肯落下。那一锤所铸之位,正是肩甲。只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一个人平静的在家喝茶,没人打扰,更没有任务。左手能拿得起剑,也许不如右手精湛,但仍然能杀人,只是她有那么一瞬,看到那柄剑,也是百孔千疮的幻觉,令人恐惧不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明明不愿意这么去想的,可偏偏难以避免这样去想。信任就像是生命,就像是成器,建立起来需要几年,摧毁只需一瞬。此时的九渊城中心的铁匠炉外,满是破碎的兵器。穿盔甲的人不多,而只因练明鸾,他破坏盔甲时用的力更重,用的火更旺。

    他要见到练明鸾,他还有太多的话没有说,他不奢望看到练明鸾的笑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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