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账册往关外飞马蹄往关内踏 (第2/2页)
走上前拍了拍李朝钦肩甲,言语发狠。
“任他车队跑的多快,也得过边关隘口。”
“咱家倒要看看,九边重镇哪道铁门敢给国贼放行!”
李朝钦单膝点地。
“卑职定把货和接头人一同截下!”
“去吧,沿路留内厂暗记,咱家督后军接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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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城,大盛魁总号门楼。
铜钉朱漆大门闭的严紧,长街还留着清晨水渍。
砰的一记爆响!
撞木轰碎了包铁厚木门,木屑崩的四溅。
“锦衣卫奉旨办差,敢乱动者当场剁碎!”
许显纯跨过碎门槛,提着滴血绣春刀闯入院中。
两百铁骑蜂拥冲进,拔刀砍翻十几个护院。
麻绳套脖,死死扣在青石板上。
大掌柜范福慌忙跑出正堂,手里高举着巡抚护帖。
“长官息怒,这是巡抚衙门帖子,大盛魁是义商啊……”
许显纯冷笑,刀背照着范福面门横砸过去。
范福吐出一口血沫碎牙,倒在地上翻滚惨嚎。
“倒卖官粮接济外敌的大贼,也配称义商?!”
许显纯踏上石阶,厉声暴喝。
“砸!撬开地库内堂,掘地三尺!”
铁镐乱砸,高大的财神神龛被推翻砸碎。
地面暗道露了出来。
几个校尉跳进一丈深的暗窖,拽出两只封着火漆的生铁箱。
大锤砸落,锁鼻应声崩断。
箱里没有现银,码的全是暗花账册,记着引票与辽饷。
许显纯蹲身抓起头一本,翻了几下。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镇抚使,额角竟渗出一层冷汗。
“天启六年,解辽饷四十万两,扣下十五万换铁十万斤出塞……”
“七年二月,宣府防务银扣八万,换火硝六千斤解送汗宫……”
许显纯身子发抖:民脂民膏刮出来的银饷,全给这帮晋商洗成铁料弹药送了出去,全成了砸在大明军士身上的铁铅!
“这帮断子绝孙的畜生!”许显纯咬碎后槽牙。
“加盖火漆,八百里加急给厂公送去!”
……
暮色沉沉,宣府镇城门早早就已合拢。
灰尘扑面的骡马车队,悄没声息拐进天井。
嘴里含着冷肉干,透着柴堆缝隙盯着皮货栈门首。
一路追了三天三夜,跑死三匹劣马,总算咬死了行踪。
车队入内,厚木杠立刻顶死门闩。
李朝钦吐出草屑,朝阴影里打了道暗号。
四名番子甩出飞爪,翻过高墙滑上屋脊。
李朝钦翻身伏在柴房瓦片上,揭开片残瓦探眼下望。
天井石缝里插着松油火把,火星在风里乱爆。
范三槐摆着手,吆喝脚夫卸下两口大黑木箱。
正房门帘掀起,走出一个身形壮实的中年汉子。
那人披着宽大黑貂大氅,兜帽盖住大半张脸,步履沉的很。
身后只带两名亲卫,浑身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煞气。
范三槐骨头一软,噗通跪在雪水里,高捧楠木匣子。
“给侯爷请安!总号底账与三位贝勒的回执都在这了!”
“魏忠贤跟狗一样咬在屁股后头,求侯爷快开水关放行!”
披大氅的汉子在铁箱前立定,并不接话。
单手挑开木匣铜搭扣,扫过里头血红大印的通关凭照。
那人极满意,嘴角抿出一线弧度。
抬手解开风帽系带,任由大氅滑落肩头。
火光照在脸上,露出一副刀削般的硬朗面孔。
两鬓微白,蓄着齐整髭须,杀气逼人。
冷风吹开黑色外氅,露出里头大红猩猩毡官袍。
胸前织金补子在火把下亮起,正是昂头踏浪的正二品武官锦狮!
堂堂九边重镇宣府总兵官!
伏在屋脊上的李朝钦倒吸一口凉气,手心满是冷汗。
坐镇宣府边关的当朝大将,夜半私宅里,正接下后金通敌的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