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晋商的骡队驮的全是人血 (第1/2页)
山西太谷,三更天。
李朝钦贴在当铺高墙的阴影里,整个人缩在粗布短袄中,嘴里嚼着半截干草,双眼死盯斜对街的范家老号大铁门。
门洞子里无声无息的溜出一长串黑影,几十匹骨架是粗壮的骡子。
“手脚麻利点,掉链子的剁了喂狗!”
一个范家管事压着嗓门低声道。
那绝不是寻常皮货山货的斤两。
后头一个年轻脚夫脚下一滑,肩膀上的麻袋狠狠砸在车辕角上。
“作死的下水胚子!”
管事恶狠狠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要走南道送去平阳换官引的硬货,磕坏半点,把你全家填进枯井里也赔不起!”
脚夫捂着胸口连滚带爬的将铁锭塞回车底。
高墙上的内厂番子扯了扯李朝钦的袖口,压着声响:“提督,这帮老西儿嘴上说南下贩布,车轴全往下沉,底下装的全是打仗使的精铁火硝。这是要把货倒去河南洗路条啊。”
李朝钦吐掉嘴里的枯草碎,按住腰间冰凉的短刀。
“留两个人盯死这队骡子的去向,沿路留记号。”李朝钦盯着走远的幽暗影子,“余下的,随咱家回娘子关迎厂公!”
娘子关隘口,朔风呼啸,吹在脸上割人骨头。
五百名内厂铁骑肃立在关城外侧的乱石滩上,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战马嚼子被嚼的咯咯作响,白沫顺着马嘴滴下,落地便冻成了冰碴。
魏忠贤扯紧马缰,翻身下马,踩碎脚下一层薄脆的冻土。
许显纯快步跟上来,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厂公,出了这道关口就是太原府地界。山西巡抚耿如杞派人送了帖子,说是在阳曲备齐了接风水席,恭迎钦差大驾呢。”
“接风席?”
魏忠贤掸去护臂上的黄尘,面皮扯动了一下。
“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肠?”
官道转角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朝钦翻身滚下马背,单膝砸在泥地上,奉上一封裹着蜡油的密报。
魏忠贤撕开封皮扫了几眼,反手将密纸凑在身旁番子的火把上。
火苗噗的一声蹿起,纸页化成焦黑残渣散在风里。
“挂羊头卖狗肉,打量着咱家是瞎子呢。”
魏忠贤望向太原方向黑沉沉的山影,语气冷入骨髓。
“人人都道山西八大家富的流油,银子堆满地窖,这钱粮打哪儿来的?”
魏忠贤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重重抽在道旁的枯树桩上。
“天底下穷百姓在地里刨食,一亩地收不上两斗麦,还要被加征辽饷!这帮晋商倒好,左手握着朝廷给的盐引大印,右手开着汇通天下的钱庄票号,肚里咽的全是大明军民的骨髓!”
许显纯把刀柄攥的咯吱响:“厂公,既然太谷已经露了底,末将带两百铁骑直扑太谷老巢,把范家那几个老财全拎出来剥皮!”
“蠢材!”
魏忠贤横了他一眼。
“山西三司衙门,从巡抚、布政使到各路总兵副将,有几个没拿大盛魁的干股分红?这帮官商穿的是同一条裤子!你现在带兵冲过去,人家早把账册烧成了飞灰,反手参你内厂擅闯边镇、逼反晋民!”
魏忠贤重新踏上马镫,勒马转向南面官道。
“传令大军,放慢行头,扯起钦差全副仪仗,明着往平阳府巡视私盐大仓去!”
许显纯愣了愣:“咱们不是去太原?”
魏忠贤眼皮微抬,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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