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通州大火谁来担 (第2/2页)
里头毫无半点融化银水,全是焦糊碎石与黑炭,底下压着透着臭气的烂铅板。
所谓的一百五十万两库银,箱子里装的竟是鹅卵石!
魏忠贤抓起一块滚烫黑石,砸在吴大成胸甲上:“吴副将,这就是你替信王殿下看守的现银?!”
吴大成两腿发软:“沈知州,你刚才嚷嚷内厂贪墨毁账。”
魏忠贤冷笑连连,步步紧逼:“大库钥匙下午才送去文华殿,这几百箱石头铅块,难道内厂番子半个时辰内能从河里捞出来?!”
沈令德瘫倒在地,只听魏忠贤借着冷声道:“去知州后衙,掘开后院祠堂地砖!”
“调武威营封死大运河闸口,查扣向北所有船只!这帮蠹虫想金蝉脱壳,真金白银早已搬上了贼船!”
不到半个时辰,后街传来刀兵拼杀声。
两名翻墙外逃的账房被生擒拖回,布袋里倒出数十封火漆密信,还有三十二张晋商大盛魁的庄票。
李朝钦大步赶回:“厂公!在后衙枯井里搜出原本暗账!”
魏忠贤直接拿来一看。
天启四年起,通州大仓出库的精面,三成被沈令德私卖给大同王家,换成私盐铁料出关资敌。
去岁户部解来的饷银,六十万两落进通州卫将领腰包,库房里早被烂石塞满。
信王监国盘查实数,这帮贪官怕事情败露,索性勾结晋商死士纵火烧库,妄图一把火抹平数百万亏空,反手栽赃内厂。
“沈大人,吴将军,圣贤书读的真透亮。”
魏忠贤眸中杀机毕露:“拿大明军饷养关外敌寇,回过头烧国库灭口,还要借刀除掉咱家。”
“李朝钦!”
“在!”
“沈令德、吴大成革去顶戴,挑断手筋脚筋,塞进囚车押回北镇抚司。”
“卫所千户以上军官,凡参与阻拦救火者,即刻正法,首级挂在码头桅杆上示众!”
不到一炷香工夫,仓前平定,六颗头颅悬在旗杆顶端。
魏忠贤推开沉重库门,三十万石码放整齐的精面安然无损,粮食保住了。
运河水门处传来捷报,内厂番子堵下正欲连夜北上的三艘夹底船,起获转移的八十万两真银。
通州这盘险棋,不仅没能翻盘,反成砸死文官与晋商同谋的重锤。
魏忠贤看着这一切,声音冰冷:“带回去!”
寅时三刻,紫禁城乾清门外。
朱由检站在石阶上,王承恩在一旁提着灯笼。
就在朱由检快要没有耐心时,魏忠贤的队伍冲了进来。。
“启禀监国信王殿下!”
魏忠贤单膝跪倒,双手将铁皮账册呈过头顶:“通州纵火逆案已破!”
“纵火主谋乃通州知州沈令德、副将吴大成!”
“二人自天启四年起侵吞库银九十余万两,私盗军粮倒卖晋商,他们纵火烧毁空库,栽赃内厂!”
“首犯沈令德、吴大成锁拿御前,逆党六人以全数枭首示众!”
朱由检沉默良久,抬眼看向魏忠贤。
若无内厂这把快刀,昨夜通州大仓烧光,辽饷断绝,新君登基就得背负国库空虚的千古骂名。
恶奴手腕虽狠,偏生撑住了江山命脉。
“厂臣受累了。”
朱由检伸出双手,亲自扶起魏忠贤:“辽饷大权,除你之外,外朝无人能担的起。”
“通州截回的现银,连同三十万石粮食,依旧归内厂直拨关外。”
“王承恩,传旨,将沈令德、吴大成押入诏狱,抄没家产,深挖京中同党!”
“老奴领旨,谢殿下信重!”
正当此时,午门方向传来景阳钟响。
咚……咚……咚……
九响大钟荡开残夜,礼部与太常寺的乐声隐隐升起。
快马踏破长街:“辽东大捷!奴酋退守沈阳!”
“新君御极,定鼎天下!”
太阳,升起,礼官的声音传响:
“以明年为崇祯元年,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崇祯朝的门,在火光与血水里,正式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