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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望水泉 第74章 船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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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望水泉 第74章 船是空的 (第2/2页)

坐人,坐的是被褥衣裳柴火,堆得跟人一样高。让他们照着火去,他们在东边看船,咱们在北边走人。”

    辰时,赵大山从湖上回来,一进院子就蹲在台阶底下:冰不行了。怎么不行?午时就有水,没过鞋底。还能走不能?能走。能走多少人?走十个。

    十个走上去冰不响,走二十个冰就嗡一声,六十个上去冰就开。

    “冰上走六十个,那是送死。改。怎么改?冰上不走人,走火。”

    杜九带二十个人上冰沿,点六十支火把,插成一行,一行十里。

    火走到哪儿,他们就以为人走到哪儿。

    火怎么走?

    一里点一支,点完了从头再点,点到第七回天就亮了。

    咱们的人往东,绕苇子地,绕到石堤。

    一百二十个人出镇,赵大山带,走的时候不许说话,不咳嗽,不许摔跤,摔了就趴着,趴到队伍走过去再起来。

    走在头里的是赵大山,末了的是顾顺,抱着那把铁锹,左肩碎过,胳膊抬不过肩。

    顾顺哥,井台那两把锁。

    小的记着呢。钥匙呢?顾顺从怀里摸出一把铁钥匙:小的这一把交回给您。您拿着。小的要到江东去了,拿着做什么?到了那边,您还守井。

    午时,周先生摊着册子,辛文远坐在旁边,用左手一笔一笔写。

    念到第七十个,辛文远停了:“这一行的名字前头有没有圈?有,画在左边。”他低下头在左边画了一个圈,写完甩甩手,那只左手在抖。

    周先生,“慢些。”

    “小人的手跟不上。念慢些。小人念了三十年账,头一回念得这么慢。慢了怎么好?慢了就一个个都念着了,念得快人就过去了。念到末了一行:一百七十。抄了几份?两份。第三份呢?”

    辛文远用那只黑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账,我记着。人,我也记着。

    未时,酒坊窖里还剩三十六坛,一坛一坛放进后院那口废窖,两丈深。

    放到末了一坛,李峥自己抱着下去,那一坛贴着红纸,写着敬师傅,放在最上头。

    赵大山拿石板封了三层,盖上土,盖上柴。

    从那棵老槐往南走七步,七步底下就是。

    “那两坛呢?台阶上搁着两坛酒,一坛贴红纸写着争渡,一坛什么也没贴。这两坛带走,带上船。”

    申时,陆京来了,还是那件洗白了的青布道袍。明日清江。你过得去?过得去。凭什么?凭三条船。三条船装一百七十口?装得下。可江上有火。有火就趁着黑走。

    黑不到哪儿去,十条船烧两个时辰,那火到明晚也灭不了。

    “那您说怎么走?我带你这一百七十口过江。您怎么带?我背,一日背五十个,三日背完。”

    李峥站在石阶上,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几十口老的小的抱着孩子:不要。

    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这一百七十口,得自己过去。

    自己过去了,死了呢?

    死了也是自己过去的。

    陆京站了很久:“你这话,我不能替你改。”

    我要您一句话。

    什么话?

    若我过不去,您替我把这一册子带到江东。

    带过去做什么?

    让那边的人知道,这边有过这些人。

    陆京翻开册子,合上:我答应。

    明夜你要是没上船,这册子就在井台上。

    酉时,天黑了。一百七十口分作三处:冰沿上二十个,杜九带;石堤上一百二十个,赵大山带;镇上还剩三十个,跟着李峥,这三十个是末一趟走的。

    李峥站在酒坊门口,把那两坛酒提上车,往北看,坡上火把又亮了,比昨夜多。

    杜把总,“他们今日要点多少?一百二十支,是三百人。余下的还在北边,酉时下来。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可以走了。再等一刻。等什么?等那三百人吃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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