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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望水泉 第52章 第三堆火,被人踩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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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望水泉 第52章 第三堆火,被人踩灭 (第1/2页)

    腊月廿四,酉时。

    李峥过江了。

    骡车上绑着草绳,车轱辘碾着冰,咯吱咯吱。赶车的是陈十,李峥坐在车后头,怀里抱着那本册子。

    雾薄了,可还是看不清对岸。

    走到一半,陈十咦了一声。

    “掌柜的。”

    “怎么了?”

    “您看冰。”

    李峥低下头,看车轱辘底下的冰。

    冰面上有一道一道的印子。

    不是车辙,也不是脚印。是爬痕。

    一道一道,很宽,很浅,从南往北,一直延伸到雾里。

    “这是什么?”

    “不知道。”陈十说,“小的看着像有人从那边爬过来过。”

    “多少人?”

    “看不出。可这道子很宽,不像是人手扒的。”

    李峥跳下车,蹲下去摸了摸那道印子。

    印子是硬的,冻实了。他把手放在上头比了比。

    比他的手掌宽三倍。

    “走。”他说。

    “掌柜的,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那咱们还往前走?”

    “走。”

    戌时,到了南岸。

    李峥跳下车往林子里走。

    火在林子边上。他数了数,确实是两堆。

    头一堆火边上坐着二十几个人,都是老人。三叔公坐在最中间,身上盖着两床被。

    第二堆火边上坐着三十几个,是孩子和抱着孩子的妇人。

    李峥走过去。

    “三叔公。”

    三叔公抬起头。

    “峥娃子?”

    “是我。”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数火。”

    三叔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少了一堆。”

    “少了一堆。”

    三叔公低下头。

    那堆火是昨日后晌生的。生起来以后烧了半宿,今日晌午灭了。

    “灭了?”

    “不是自己灭的。是有人把火踩灭的。”

    “谁?”

    “不知道。”

    李峥蹲下去,伸手拨了拨那堆灰。

    灰是冷的。灰里压着几根没烧尽的松枝,枝子被人踩断了,断口还新。

    他捏起一根断枝,凑到火光底下看。

    断口上印着半个鞋印。

    鞋印很小,比男人的脚小一半。

    “那堆火边上的人呢?”

    “都过来了。”三叔公说,“六十多口,都并到这两堆里了。”

    “一个没少?”

    “一个没少。”

    李峥往四下看。

    林子很密,全是松树和柞树,树上挂着雪。

    “三叔公。”

    “嗯。”

    “这林子里有别人吗?”

    三叔公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人看过。”

    “看出什么?”

    “看出一样东西。”

    三叔公抬起手,往林子深处一指。

    “那儿有桩子。”

    亥时,李峥进了林子。

    陈十提着灯笼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走了大约半里,陈十停住了。

    灯笼往前一举。

    一棵老松树底下立着一根木桩。桩子埋在土里,露出地面三尺,桩头被人削过,削成尖的。

    桩身上刻着字,字很浅,被雪盖住了一半。

    李峥蹲下去,用手把雪抹开。

    字露出来了。

    “一个界字。”

    他站起来往四下看。灯笼的光照出去,照见第二根桩子,第三根桩子。

    桩子一根一根往林子深处排过去,排成一条线。

    “陈十。”

    “在。”

    “数。”

    陈十往前走,走一步数一根。数了三十几步回来。

    “掌柜的,数不清。太密了。可小的看出来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桩子是分地界的。小的打小儿在镇上长大,镇北那片荒地早年也插过这种桩子。一根桩子就是一分地,两家人为了一根桩子能打三年。”

    李峥站在桩子跟前。

    “这林子里的桩子,插了多少年了?”

    陈十用灯笼照了照桩根。桩根的木头是黑的,烂了一层。

    “看不出来。可小的看着,这桩子比三叔公那张图还老。”

    李峥伸手在桩头上抹了一把。

    抹下来一层黑的。

    是木屑,不是雪。

    木屑是新的。

    那就是说,前几日有人来过这儿,把这桩头重新削过一遍。

    李峥站起身,往那条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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