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逃兵如潮 (第1/2页)
“敦煌、酒泉落定之日,便是南征启程之时。”
他闭目,水波轻漾。
……
江都,紫宸殿。
杨广端坐龙椅之上,金冠垂旒,却掩不住眼下青灰、鬓角霜重。
昔日京师睥睨天下的威势,如今只剩一副空架子。
殿内朝臣林立,文东武西,看似森然有序,实则各怀机杼。
关中出身者思归故土;非关中者亦暗谋出路。
只是火药未燃,尚在隐忍。
杨广初至江都,尚不足三十日。
可每日呈上的急报,已让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启奏陛下!”
“原远征大营第三、第五、第七主营逃卒日增,军纪溃散,建制名存实亡。”
“三主营主将畏罪潜逃,踪迹杳然。”
“启奏陛下!”
“太原密报:唐国公李渊上疏,指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私通魏刀儿,图谋不轨。”
“为安郡治,李渊已将其党羽尽数正法。”
殿内。
一道道急报如雪片般飞来。
杨广的眉峰拧成死结,面沉似铁,怒意在眼底翻涌,却硬生生压着,没让一丝火气外泄。
逃兵如潮。
军纪崩坏。
将士倒戈投敌。
更有郡守拥兵自重,割地称雄。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且愈演愈烈。
每一件都足以撼动国本,可如今的杨广,竟已无足够兵马去弹压、去震慑。
就连他最倚重的南方腹地,连他视为根基所在的江都,四周也早已烽烟四起,盗匪横行,官府失序。
“陛下!”
“李渊狼子野心,早已暗蓄逆志!王威、高君雅二位大人赤胆忠心,却惨遭其构陷诛杀!”
“此等悖逆之举,罪在不赦!”
武班行列中,一名中年官员越众而出。
他立身之处,正是昔日宇文述所站的位置。
此人,正是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
只是——
自杨广率远征大军移驻江都后,宇文述刚返京便一病不起,缠绵床榻,再难理事。
临危之际,他上疏请旨,将许国公爵位传予长子,并奏请将骁果军中的实职一并移交。
杨广准奏。
足见对宇文一门,确是厚待至极。
“许国公所言,句句属实。”
“李渊早怀异志,实为叛臣,当昭告九州,檄文讨伐!”
“臣附议……”
一时间,朝中十数名与宇文家渊源深厚的官员纷纷出列响应。
杨广面色依旧阴郁,不见丝毫松动。
唯见他指节泛白,拳头攥得极紧,青筋在手背隐隐跳动——那底下压着的,分明是即将喷薄的雷霆之怒。
此刻,他心底已有几分懊悔:当初执意迁都江都,是否真错了?
可这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毕竟,迁都本是他力排众议拍板定案,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吞?
再者,即便不南下,北地乱象恐怕也不会比今日更轻。
他心里清楚,嘴上却绝不会认。
他是大隋天子,是九五至尊,生来便不许错。
“够了。”
杨广终于开口。
声不高,却如惊雷落地。
满朝文武霎时噤声,鸦雀无声。
“依诸卿所奏,”
他目光如刃,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我大隋如今风雨飘摇,该当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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