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大姨，我们吃过饭了 (第2/2页)
钱一分没留，全部攒下来，专门给他买了这门亲事。”
以女换妻，典妻娶亲。赵满胜还进行了解释，要不然一些人家粮食吃紧，怎么舍得养女儿，还不是把女儿当成了‘活钱袋子’使？在好些地方，闺女养大了就是一笔彩礼账，谁家急着给儿子娶媳妇，就把姐姐妹妹的彩礼挪过来顶上。这笔钱，在两家人之间转了个手，血肉亲情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明码标价的买卖。闭塞山村最残酷、最真实的婚嫁交易，赤裸裸摊开在两人眼前。
这不是他们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夏明只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那女孩人呢？赵满圆死后，她还留在村里吗？”
“早走了。”
赵满胜毫不犹豫地摇头，“赵满圆没了之后，那姑娘在他家还再待了一个月左右吧，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从此再也没人在村里见过她。
当时村里流言特别多，有人说，姑娘本来就是花钱买来的，男方人死了，钱等于打水漂，她没必要守着，自己偷偷跑了。
也有人说，是她远在外地的家人连夜过来把人接走了。具体是哪种，没人求证过。
最怪的是赵满圆父母，从头到尾闭口不提这个姑娘。村里人好奇地去打听、去追问，老两口要么摆手躲开，要么一句人走了，就算了，别提了，搪塞过去。时间久了，村里人也就没人再提这桩怪事了。
赵满圆有女朋友——整件事从头到尾，潦草、诡异、仓促，像一场被刻意抹去的短暂过往。
夏明眸光沉敛，盯着赵满胜的脸，轻声试探最后一个关键信息：“那姑娘总该有名字吧？你们村里人怎么称呼她？”
赵满胜用力回想多年前的模糊记忆，眉头紧皱，良久才缓缓开口，吐出一个模糊又轻柔的名字。
“时间太久，记不太清全名了。或者当时也没人说她的全名叫什么，就记得我娘随口提过一嘴，好像是叫……芳芳。人长得是真漂亮，干干净净的，看着根本不像该困在我们这种山沟里的姑娘。”
樟树下依旧喧闹，酒肉嬉笑不绝。可落在陆燐和夏明耳中，所有的喧闹都成了背景噪声。
一个十七岁的穷小子，却有一个靠姐姐彩礼买回来的外地女朋友，之后却突然死了。一桩很快无人再提、全家闭口不谈、全村也逐渐淡忘的往事。层层迷雾，在康加村的土地上，悄然重新聚拢。
离开老樟树喧闹的人群，陆燐与夏明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径直往赵满圆家走去。
村里的房子，家家户户院门半掩，静悄悄的，衬得方才樟树下的吃喝玩乐声愈发突兀。两人步履沉稳，心底的疑点愈发清晰：赵满圆的死，看来不是简单的意外溺水，那个凭空出现、又彻底消失的“芳芳”，是整起旧案最关键的突破口。
赵满圆的家就在村落中段，一栋老旧的两层红砖小楼，墙面早已褪色斑驳，院门口堆着零星杂物，透着常年无人打理的萧索，死气沉沉的。
院里，赵满圆的父母赵进军、李英老两口正坐在屋檐下择菜，日子过得没有生气。
看见两个陌生的警察又回来了，老两口神色局促，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局促地站起身。
陆燐和夏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个想法——他们不会以为我们是来他们家吃饭的吧？
陆燐开门见山：“大姨，我们吃过饭了。就是刚才在村里听到一个新消息，想问问你们，当年来过你们家的那个姑娘，芳芳。”
听见“芳芳”两个字，李英苍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唏嘘，有惋惜，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躲闪。她捏着菜叶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几秒，缓缓叹了口气，开口道出了尘封二十余年的往事。
“芳芳啊……那姑娘，是当年老村长李力民的老母，林水妹介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