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面厚心奸 (第1/2页)
“显忠拜见员外。”寇显忠起身行礼。
萧衍卿一摆手:“坐吧。”从他身前负手昂扬而过,到交椅坐下,瞪眼喝令春宵,“还不斟茶!”
那叫春宵的厅事堂新婢,赶紧与他倒沉香熟水。
萧衍卿把大氅脱下,瞋目秋鸿:“等我给到你手里么?还愣着作甚!”
秋鸿忙不迭上前接住。
萧衍卿将手往桌上去探,盛蜜饯莲子的碟子,就在他手边上,他反手一拍桌面,怒视夏鳖:“嫌我手长?还不端过来!”
夏鳖急忙把碟子往他椅边移了移。
到堂上不过片刻功夫,端得如矮脚虎翻林,短爪龙倒江。
风从云聚,闹得整一个堂上战战兢兢,肃杀之气充盈内外。
寇显忠自不动声色,等他问话。
等熟水倒好,碟子移到,萧衍卿抓了把莲子,塞入口中,大口咀嚼着,这才看向了寇显忠,黑脸上露出了点笑:“三郎,你那两样物事,秋碧与我说了。一个唤做纸牌,一个唤做麻将,是么?这两样物事,你哪里得来的?在辽地时学的么?我怎从未听说?”
“敢禀大官人,这两样小东西,非是得自辽地。”寇显忠把与杨四嫂说的话,与他再说一遍,“实是月前,我重病在床时,于昏昏沉沉中,自一黑衣冠冕之人处,莫名就会了它这两样。”
这答案大出萧衍卿意料。
他笑意顿滞,愕然道:“甚么黑衣冠冕之人?”
“员外,我也不知他是谁。他出示了此两物与我,我一看就会了。醒来犹牢记不忘。”
萧衍卿瞠目结舌,万万不信。
可寇显忠一本正经,不像说谎。
而且这两样东西,他此前闻所未闻。
要说与叶子戏是一路吧,他昨夜与他两个小妾,玩纸牌到半夜,兀自乐之不疲,正事都忘了办,论有滋味处,远非叶子戏可比。这还仅是一个纸牌,麻将他尚未玩,但以此类推,料趣味当也不差。这等勾人的物事,一下还是两样,断然不可能是寇显忠能够想出来的。
既非从辽地学来,又不可能他自己想出。
由梦中得之,好像也就是唯一可解释此两物来处的说法了。
“居然是梦中神人所授?”
“不敢隐瞒员外,正是如此。”
“……若是梦中所得,你早前为何不将这此两物亮出,用此生钱?”
“员外!”寇显忠苦笑,“得员外收留前,我连个立锥之地也无,怎有心情想此两物?”
“这话……,也有三分道理。”萧衍卿还是不可置信,却找不出寇显忠这番说辞的漏洞,也便只能暂且将疑惑按下,心道,“待瘦鹤回来,问问他。此两物可是古已有之?这寇三前日趁我大意,生生从老子这里多讨去三四成占份,却是个面厚心奸的,不可轻信他了。”
想着不可轻信,到底“梦中神授”的说辞,出他意料,进堂后造出的声势不免弱了三分。
他端起熟水,喝了口,重振气色,抚须笑道:“这般说,你是得了神人青睐。三郎,我这也算是跟你沾点神光了。你那茶坊的勾当,你打算怎么做,秋碧也与我说了。你与我英雄所见略同。这门勾当,来钱处确在售卖这两样物件上。只是,你的目光未免短浅!”
寇显忠等了片刻,见他不往下说,便配合问道:“敢请员外示下。”
“要想借此两样物件,最起码那纸牌,更快地赚利钱,却不是售卖。你可知是什么?”
“请员外指点。”
萧衍卿便教他道:“是开柜坊!三郎,你就没想到,纸牌的那几种简单玩法,比摊钱可是爽利得多。此物若是一进柜坊,赌徒岂不喜爱?”
“是,是。员外言之极是,是我目光短浅了,不曾虑到此点。”
萧衍卿抚摸胡须,气势涨回两分,自得笑道:“你没想到,我想到了!”话锋一转,“不过,虽想到了,这柜坊我并不打算开。此物简单,玩法也简单,一旦风行,各处柜坊里自会用去。与其和他们争,不如先在售卖上得些利钱。”
“是极,是极,员外洞察秋毫,在下钦佩。”
萧衍卿趁此话锋,将手展开:“三郎,你又与秋碧说,你写了几个话本,央我分与说话的,与铺子做个叫卖。你甚么话本?与我看看!”
暗自主意打定,“上次你那‘完璧归赵’四字,瘦鹤说写得歪七八扭,‘璧’字你还写错。老子不信,你能写出个鸟话本!待老子看到可笑处,便那唾沫不得再舔回,自有便宜让你吃。”
“员外,我的字不好,不敢劳员外费眼,我念与员外听就是。”寇显忠三叠话中里,先挑出了“花和尚拳打镇关西”,清了下嗓子,从标题开始,念与萧衍卿听。
萧衍卿往椅背上一靠,由他念,心道:“花和尚?镇关西?听来是个说朴刀、杆棒的。”
时下说书,大致分为四门。其中一门唤做“小说”,其下又分多支,朴刀、杆棒各是一支。
标题听罢,听寇显忠往下念道:“‘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莽和尚也有精细处,纸牌麻将见真淳。’”却是说书人开讲前的定场诗。
萧衍卿抓起蜜饯莲子,往嘴里丢着,听他读。
夏鳖、秋鸿、春宵也都静听。
“列位看官,今日这一段,出在渭州。说的是那花和尚鲁智深……”
“三郎,你且住。”萧衍卿直起了腰,斜眼看着他,冷笑道,“你的入话和得胜头回呢?”
原来这说书,是有固定格式的。定场诗念罢,接着是入话,也就是对这首诗的解释,从而引出下边的故事。再接着,是得胜头回,又叫笑耍头回,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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