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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57章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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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57章 传承 (第1/2页)

    深夜,宁辟甲坐在王小北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少女熟睡,眉目舒展,她梦里一定没有什么坏事。

    宁辟甲已经习惯了坐在她身边等着她入睡,十年来她每一个不安的时候他都在。

    六岁回到白玉京,回到自己家,王小北怎么可能忘了过往。

    怎么可能忘了爹娘,忘了有爹娘在的家。

    小姑娘只是太太懂事,懂事到从不会说她有多难过她有多害怕。

    宁辟甲也不用她说。

    每个她辗转反侧的夜里,他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陪着。

    拉着她的手,等到她熟睡后才离开。

    今夜属于他们两个最平凡的一个夜晚,这是他们相处中的最普通的一段时光。

    宁辟甲看着王小北的脸,眼神里有些歉疚。

    白天的时候他好像听劝了。

    听了郭曳的话,听了朱敬的话,当然更听王小北的话。

    但到了夜深,宁辟甲没打算听任何人的。

    朱敬说的没错,他说那是朱怜庶自己的选择。

    王小北说的没错,她说不是每一个等待都是错过。

    宁辟甲张开嘴,无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轻轻离开。

    换了那身邮差吏服,倒着绑好他的绣春刀。

    在月夜下,他蒙上脸,朝着门外走去。

    宿六追在院子里等他。

    “别吵醒小北。”

    宁辟甲指了指门口。

    宿六追没有马上动手拦他,跟着他出了院门。

    宁辟甲说:“哪怕只是当着小北的面,我也尊重你的意愿不叫你舅舅。”

    “舅舅......你知道我必须去。”

    宿六追:“我不知道你必须去的理由,我从不阻拦有所必为,我需要理由。”

    宁辟甲靠在墙上,抬头看着月。

    “十年前,家里不止有咱们三个。”

    宿六追皱眉。

    宁辟甲:“有个从瀚海卫来的受伤老兵,在家里修养了半年。”

    “他离开的时候其实伤还没有好利索,秦欢生来了,对他说,为家国,需要你做些什么。”

    宿六追眼神也飘忽起来。

    宁辟甲问:“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宿六追回答:“聂迎春。”

    宁辟甲点点头。

    “自从他离开,我每年见他的次数少的可怜。”

    “他是个辽东人,那年辽东惨败他侥幸活命,跟着高秉从辽东转到陕西。”

    “他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在家的时候,他总是管我叫大宝儿,管小北的叫小宝儿。”

    “那半年,他身子不好,家里有什么事还是抢着干。”

    “他说他家里也有个闺女,死于辽东战乱,被北金的骑兵踏死的,死的时候,和小北差不多大。”

    “他疼爱小北,比疼爱我多些。”

    宁辟甲的目光从高处收回来,落在宿六追脸上。

    少年的目光,深邃悲伤。

    “我上上次见他,他还故意与我针对,要抓我进西司,他还在表演,还想保护我。”

    “我假意被大七行绑架,他带着西司的人冲进去,表面看是想阻止秦欢生,实际上他是不放心我。”

    宁辟甲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睛里悔意那么浓。

    “我上次见他,他在那个小院等我,他把刘丰姿要害小北的事告诉了我,我也知道,他没忍住,把刘丰姿教训了一顿。”

    “以他那个身份,以他的处境,其实他不该那么干,对他来说太危险。”

    “小北,他当闺女一样看待,刘丰姿想害小北,他忍不了。”

    “舅舅......”

    宁辟甲说:“我见他那天,他对我说,你千万当心。”

    宿六追沉默着。

    宁辟甲:“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要当心这种话,他对我和小北不一样。”

    “他总是对小北说要当心要当心,唯恐小北磕着碰着。”

    “他总是对我说,爷们儿就要勇敢,想干什么了就嗷嗷往前冲。”

    “他说这个世道有些事就得爷们儿干,就得不要命的爷们儿干。”

    宁辟甲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我疏忽了,我现在才醒悟到,他和我说要当心......是和我告别,那是他最想和我说的一句话。”

    “我不是要去救朱怜庶,我是去救我迎春叔。”

    宿六追没有说哈,默默从袖口里拽出来一条黑巾绑在脸上。

    宁辟甲摇头:“舅舅,你不能去。”

    他回头看了看小北房间。

    “西司如果已经对迎春叔动手了,他们可能也会怀疑到我。”

    “也许现在就有人盯着咱家,你我出门,他们就会抓小北。”

    宿六追还是沉默着。

    “舅舅,我知道你心里最重的是我的命,我要去的地方,你必去。”

    “可是......”

    少年又回头看向王小北房间。

    他说:“小北是我的命。”

    宿六追沉默片刻,依然没有说话,默默让开。

    宁辟甲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暗中掠了出去。

    同一座城,同一个月,同一样人间。

    同一片天空下,西司严狱比别处更黑暗些。

    严狱内外都灯火通明,似乎是预料到今夜或有不速之客,所以把道路照的明亮些,让客人能看清楚些。

    严狱外边戒备的白衣卫是平日数倍,待客的东西也比平日丰厚。

    连箭阵都有。

    除了箭阵之外,以前基本上没用到过的车弩也被拉出来,就摆在严狱进出之处。

    车弩是火器,能击发上百支火箭,在它覆盖范围内,连飞鸟都过不去。

    白崇简亲自布置,就等着今夜有人拜访。

    严狱牢间内,明明窗子那么小,缝隙那么细,风还是显得大了些。

    吹的屋内灯烛,一下一下摇曳。

    牢间里有一把铁椅子,牢固的不可撼动。

    聂锦秋就被锁在铁椅子上。

    他双臂在扶手上,有铁扣将他双臂锁死。

    他身上还有很多锁链,把他绑的像是即将沉入河底的石狮子。

    可以说他在西司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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