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集：体检 (第2/2页)
上眼睛。她没有睡着。
那天晚上，米米做了一个梦。梦见周砚白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背对着她。她喊他，他不回头。她跑过去，跑不到。她醒了，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着。周砚白发来一条消息。
“在。”
米米攥着手机。她打字：“你怎么醒了。”
“睡不着。”
“你以前三点醒是睡不着。今天也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嗯。”
米米坐起来。她披上外套，穿上鞋。方晴翻了个身，没醒。米米出了宿舍，穿过两栋楼之间的空地，走到七号楼。她上了三楼，站在走廊尽头。周砚白坐在台阶上。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他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睡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又醒了。”
“嗯。”
米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很凉。她穿着拖鞋来的。她伸出手，摸到他的手。很凉。她攥着。周砚白没有反握。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僵着。
米米攥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周砚白。”
“嗯。”
“你报告到底怎么样。”
周砚白没有回答。黑暗里，他坐在她旁边。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米米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但比平时快。她攥着他的手。等着。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
“不太好。”
米米的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叫不太好。”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说，肝有问题。指标很高。让我去大医院复查。”
米米攥着他的手。她没有说话。黑暗里很安静。远处有猫叫。她听着他的呼吸声。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手腕上的旧疤。想起他说“数到二十三”。想起他每天只吃两个菜。想起他攒下的奖学金。想起他给她租房子，买床，买锅。想起他凌晨三点坐在走廊里。想起他说“没到时候”。
“周砚白。”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下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砚白没有说话。米米攥着他的手。她的手在抖。她使劲攥着，不让他感觉到。但她的手指不听话。
“你明天去复查。”她说。
“嗯。”
“我陪你去。”
“你有课。”
“我翘。”
“你翘太多次了。”
“那就再翘一次。”
周砚白看着她。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他低下头。
“米米。”
“嗯。”
“没事的。”
米米没有说话。她坐在台阶上，攥着他的手。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一下。照在他们身上。米米看见他的侧脸。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嘴角是平的。她看着他。她忽然觉得他说的“没事”不是安慰她。是他自己也不确定。但他不想让她看出来。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没有哭。她只是抵着。周砚白坐在那里，让她抵着。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动作很轻。米米闭着眼睛。她在心里想：明天去复查。去大医院。去查清楚。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陪他去。她攥着他的手。在走廊的灯又灭了之后。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周砚白。你别一个人扛。”
他没有回答。但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