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杀回去 (第2/2页)
了去京都的早班火车。
京都,东山区。
和长崎港区的腥风血雨相比,京都的清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东山脚下那些狭窄的石板小巷里,老人们在自家门前洒水扫地,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坡道上叮铃铃地冲下来,远处寺院的钟声在晨雾中悠长地回荡,空气里有味噌汤和木鱼花的味道。
这座城市像是永远不会卷入任何暴力事件,它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告诉人们——这里是千年古都,这里只有历史和游客、寺庙和茶道,这里不欢迎任何粗野的东西。
但京都的另一面,靳川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先去了四条通附近的黑市。
京都市中心和游客熙熙攘攘的商业区相隔不到三条巷子的地下商场里,有一片不起眼的旧货商铺区,表面上是卖二手电器和中古家具的,但在某些店铺的地下室里,什么都能买到——只要能证明自己不是条子。
靳川不是第一次来。
他进了后巷一间看起来像倒闭了的杂货店。
柜台后面的老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把他要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货架上拿下来。
一箱工业级硝基甲烷——浓度比他需要的还高。
两桶复合肥——硝酸铵含量超过百分之三十四,比市面上卖给农民的那种肥力强得多。
四桶高浓度过氧化氢、两桶丙酮、几大袋冰袋用的硝酸铵速冷包、几大瓶工业硫酸——这些禁品在黑市里的流通量一直不小,但一次性买这么多,连那个看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在结算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靳川把这些东西分装在三个看起来像搬家行李的纸箱里,用送货用的折叠手推车分三趟运回他在东山区深处的出租房。
那间出租房在东山脚下一片老旧住宅区的二楼。
石板小巷窄到连自行车都得侧着身子推过去,房间不大,榻榻米泛着旧草席特有的干燥气息,窗户对着后山的杉树林,唯一的邻居是一个几乎全聋的退休教师。
靳川把三个纸箱搬进房间的时候,邻居家的灯已经灭了。
他拉上窗帘,锁好门,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板上。
硝基甲烷刺鼻的甜味弥漫在狭小房间里,他打开窗户通风,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开始工作。
他先用丙酮和过氧化氢配制过氧化丙酮——一种极为敏感的起爆药,稍有不慎就会提前引爆,温度、比例、搅拌速度,每一项都必须在精密的掌控之下。
靳川的手很稳,比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还要稳。
他在玻璃烧杯里慢慢滴入硫酸作为催化剂,白色的结晶在溶液中渐渐析出,像雪花落在水面上。
他等结晶完全沉淀之后用滤纸过滤,将湿润的结晶平铺在锡纸上晾干,整个过程他的呼吸始终均匀而缓慢,口罩后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是主装药。
他把硝基甲烷和硝酸铵按照精确的比例混合,加入微量的发泡剂增加爆破威力,再混入磨成细粉的铝粉——铝粉能将炸药的爆速提高将近百分之五十,爆炸中心温度超过两万度,能融化钢铁,家用瓦斯罐、汽油桶、一次性打火机和普通雷管与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他把每一份主装药填入自制的金属管壳中压实,埋入晾干的过氧化丙酮作为雷管,接上他从黑市顺便买回来的遥控引爆器和定时器,最后用防水胶带在管壳外部缠绕层层加固,确保即便是最颠簸的运输过程也不会发生意外触发。
一颗炸弹。
两颗。
五颗。
十颗。
一个通宵过去了。
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鱼肚白。
远处东山寺院的钟声敲响了凌晨五点。
靳川没有睡觉。他继续工作,用冰袋里的硝酸铵和硝基甲烷补充不足的原料,制作了更多不同尺寸的爆炸装置——有大型的,可以炸毁整辆汽车;有小型的,可以绑在身上做自杀式袭击;有定向爆破的,爆炸威力集中在一个方向,适合破墙;有燃烧型的,爆炸后会产生持续高温火焰,适合清理密闭空间。
第二个白天过去了。
第三个黑夜。
当第四轮朝阳升起的时候,靳川的房间里整齐地码着三十余个制作完成的爆炸装置。
它们一排排摆在榻榻米上,被清晨的日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看起来安静又温顺,像沉睡中的金属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