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要走了? (第2/2页)
电话。
那天早上他摔了三部。
第一部摔在桌上,屏幕碎了;第二部摔在墙上,电池炸出来烧焦了地毯;第三部摔在自己脚边,把大理石地砖砸出一个白印。
摔完三部电话之后,中村正雄坐在皮椅上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秘书端着新泡的茶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因为他看到中村的手在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恐惧的抖。
山口组六代目组长,掌管全岛国八十八个分部、数千名正式成员、数万名外围会员的地下皇帝,双手在发抖。
"通知所有分部,"中村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铁锈,"长崎以西所有还能动的若头,全部到长崎集合。关东本部的特别扫除班,全部出动。关西的,名古屋的,只要是能打的——明天天黑之前,我要长崎港区每一寸地皮都被翻过来。"
他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厉飞宇的,升若头,赏金十五亿。提供有效线索的,升干部,赏金五亿。"
命令在二十分钟内传遍了山口组在全国的八十八个分部。
从东京到福冈,从关西到九州,所有分部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反应——抽调本部最精锐的力量,连夜赶往长崎。
新干线的车票被整节车厢整节车厢地订空;货运码头附近的外地牌照车辆急剧增加;九州地区的汽车旅馆全部爆满,住客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不愿意登记姓名。
山口组动了真怒。
不是帮派火并级别的动怒,是战争级别的动怒。
一个最高顾问、一个组内第一战力、八名高层中枢、二百余名精锐——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挂在墙上,这已经不是"挑衅"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如果山口组不把这个叫厉飞宇的人碎尸万段,它在岛国地下世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所有盟友都会开始质疑它的能力,所有敌人都会开始觊觎它的地盘。
但山口组不知道的是,他们翻遍长崎港区每一寸地皮的时候,他们要找到人已经不在长崎了。
港区南片,绘里的餐厅里,夜已经深了。
这是靳川在长崎的最后一夜。
最后一夜的天气反常地好——没有下雨,没有雾,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餐厅的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子。
绘里提前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把贝壳风铃从门框上取下来放在柜台上,然后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她给靳川做了最后一碗骨汤拉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然后收走了碗筷,擦了桌子,洗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靳川坐在窗边的老位子上,月光照着他半张脸。
他脸上的易容已经被洗掉了,露出本来的面貌——比搬运工年轻,轮廓更深,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太久终于被拔出来的刀。
此刻她看着这张脸,胸口里涌上来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说得出口的部分很少。
她知道他要走了。
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她知道今夜之后,这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间餐厅里,不会再喝她的骨汤,不会再坐在窗边这个老位置上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心慌的语气和她说话,不会再在深夜敲开餐厅的门,带着一身雨水和海风的味道,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然后安静地看着她煮面。
所以她只是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靳川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但问题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喉咙紧了一下。
靳川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把她拉过来。
绘里顺势倒在他怀里。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用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血,不是海风,不是雨水,有点发苦,有点像晒了大半天太阳之后留下的那种纯粹属于他本人的体味。
她深吸一口,把这份味道仓储在记忆最潮湿的隔间里,然后抬起头,吻了他。
……
后来,绘里侧躺在餐厅拼起来的椅子上,身上盖着靳川的灰色长袖外套,头发散在木地板上,脸颊还泛着未退的红。
她看着靳川重新穿好衣服,把外套从她身上轻轻拿走披回自己肩上,忽然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但这份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种让人不安的寂静。
"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绘里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像是把一块石头从胸口搬走,终于搁在了桌上。